小苍蝇算是这里博德唯一认识的介壳种了。哦不对,他还活着的时候,还只是区宝宝,现在倒是长出翅膀,变得甲胄变得黑皴皴油亮亮,看上去状态好多了。
如果排除只有死掉的介壳种会进来,以及他正在被几位长辈搓成球。
这几位介壳种集群意识里的,能够呈现出这么“庞大”且“精致”的类人外观,并栖息在如此核心的位置,毫无疑问都是公爵级别的意识。也就是说,只要虫群意识在醒时世界有足够的资源,并且不顾“精神分裂”可以搓出......等同于如今昆虫种类的第五能级。
是的,博德看到现在都没看见印象里有漏掉的公爵级介壳种。
被博德·黄金大蠊打断,几位虫祖宗停下动作,只见苍蝇少年Q弹无比地复原成介壳种兽人的模样。
“我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谁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呃,也不是很活跃,总之,那个时候还活着的小介壳种为什么会挂掉?而且,怎么突然发育成年了?而且,你们为什么正搓面团那样搓他?是在进行什么很不妙很邪恶的事情吗?比如老祖夺舍天赋杰出的弟子......哦,现在当我是个一般路过的可爱金色蟑螂还来得及吗?”
“......和外界隔绝,纯精神纯灵体,没有材料只有隐秘知识,最外层的集群心智嘈杂到可以遮蔽祈祷......”
“我是不是完蛋了。”
博德回头,发现载他过来立规矩的大水蛭听到一半就仓皇跑路了,博德这么一回头刚好看见他扭动钻入沼泽的屁股。
苍蝇公爵——如今死掉了——所以称他苍蝇老祖,四个手臂一起作出“耸肩”的姿势
“伤害神血?不不不......博德,别装了,我们看得出你只是批了层蟑螂外壳。你知道上一次蓄意伤害神血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神血很多,繁衍这么多年,其实柱神真切投入“父”一样关爱和关注的占比寥寥。况且,哪有全天候无死角盯着孩子卧室的家长?哪有不磕磕碰碰长大的孩童?即便是蓄意伤害神血,只要不严重,对于柱神不过是刺挠一样的感觉。
但是瓦罗瑞亚很久很久没有人刻意犯禁了。
上次,还是终焉教团蓄意谋害终寒神血(疯狂乌龟肘击辛德哈特并不广为人知)。
全瓦罗瑞亚在一瞬间陷入寒冬。
是的,坟茔没有醒来,但是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祂将瓦罗瑞亚拖入梦中。
唯一有能力阻止坟茔的,是燃烧者,但狮子有些理亏和羞愧,军团监管不利算是祂这个军团领袖的锅,于是其它七位同僚就在“齁哦哦哦”的怪叫里不得不给自己的面相穿上秋裤。这直接导致终焉教团断代了。
瓦罗瑞亚第二拂晓的寿命间接打折,但蠕虫也不好过: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坏死的小脚上全是冻疮,只能从头开始“蛊惑凡人”。斯里米尔是他们跨越漫长时光憋出来的新领袖(却是夺魂派系的“卧底”)。
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即使是蠕虫也不会去做。
苍蝇少年恢复原状,他晃了晃头:“我是自愿的,虫群需要我。”
博德皱起眉头:“所以你就这么死掉了?”
介壳种除了血杯没什么柱神喜欢应该是有原因的......巨树肯定不喜欢,大概?
“所以我选择死去,回归虫群。”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博德。
当时,博德离开后没多久,接走染成雪白标本的蝴蝶贵族的同僚,另一只蝴蝶,飞来对苍蝇少年这么说道:“孩子,你想要离群吗?”
一份郑重的询问。提问者的身份由介壳种贵族变为虫群,被提问者由介壳种奴隶变为潜在的集群不安定分子、天资卓绝到威胁协调秩序的虫子、继续留在虫群将会折损其瑰丽的璞玉。
博德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提问,就像是跨越时空的回响借助博德的言语发声:“那么,你想要离群吗?”
“现在还来得及。虽然不清楚虫群想要做什么,但你刚刚显然正在被处理为某种材料、素材,而只要你开口,依旧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或许冰冷孤独,或许充满苦痛,但你可以成为不同于万万砖石的别样的石头。”
“没准你会有个很酷的名字,就像是我认识的【虹花】教士,就像是【宏观座】.......比如‘别西卜’,这作为苍蝇的称号可是超级帅哦?”
象征虫群意识的列祖列宗并没有说话,他们也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博德其实做了很僭越的事情,但他分明在介壳种少年的眼底看见了有色辉光的雏形,色彩尚不分明,但这是和他一路游览下来,从介壳种奴隶阶级们眼中看到过的最特别的东西。他不忍行不善之举,不愿招致美的破灭,即便这与真实相悖。
少年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随后,他的语调带上了几分笑意:“即使不离群,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总要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某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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