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方向都有外来的客人,有的是恶客,比如悖论序列和末日践行者,他们分别被辛德哈特和罗曼打跑了。
还有两个方向,南方来的都是猩红联邦腹地前来查看情况的人们,他们是其它领主的奴隶或者使节,也有不怀好意想要浑水摸鱼的投机分子。他们被虫群显化而出的专门彰显暴力的崇高形貌部分接待,并物理说服,最终他们交换了些许情报,各自返回。
最后一个方向......由两位见习骑士处理。
盖因其它虫和人觉得没必要处理。
猩红联邦经常闹恶魔,不只是因为这片湿热丰饶的土地下面就是地底世界的一个巨大空腔,更因为此地在渗血之杯的辐射下,人心思变、欲望高涨。而血杯向来会温柔地牵着有意攀升之人的手,也乐于和蔼地欣赏起量不足却妄自吞下过多馈赠的人们溺死在猩红的沼泽。
这里,超凡者的密度最多,而罪孽的氛围也很浓厚。很多恶魔不是地底跑出来的,而是地表的人侵蚀到爆满后转变而成的。异质欲望在魂魄上撕裂太多伤口却来不及愈合,伤口如同焦渴的口舌一样继续扩张,于是他们如卵破裂,恶魔从中新生。
最后一个方向的来客就是恶魔。
我们都认识。
是米诺陶诺斯。
说来可能难以置信,地底的土着恶魔非常守规矩。
比如现在,米诺陶诺斯硕大的胸大肌和威武的龙头露出地面,腰腹往下都像是卡在地坑里那样埋在地下。这一幕令人想到千树之国的某些香艳漫画,但实际上,他是为了不触犯禁忌。红龙是神话种的同时也是恶魔之王,而恶魔不能擅自踏足地表,尤其是他的红龙姿态。是的,他要是愿意变成长角牛,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只是,他就是要以这个姿态来见见两位见习骑士。
来见见......潜在的,最后的两位原初大罪烙印适格者。
【色欲之心】于【暴食之躯】。
当然,兰谱和丹南尚且不知道他们俩被看上了。
“恶魔,回到你的国度。”兰谱将液态金属圣物甩开成一柄细长的剑,然后迟疑了一下,将之收回。接着,狐狸面色缓和,如同哄小猫小狗那样双手前伸,往红龙的方向摆动:“去去去,下去,下去。”
一只暹罗猫爬上红龙的头顶,靠着完好的右角,脚踩着断裂的左角,懒洋洋地喵呜一声:“智力被看遍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米诺陶诺斯眼睛上翻看向格瑞斯,顺便给眼前的两位骑士翻了个大白眼。
丹南半边身子如散作藤蔓,如群蛇起舞:“喂,这是高智力恶魔呐,严肃点吧,兰谱。”
似乎是觉得无趣,红龙打了个响指。
见习圣杯骑士的坚韧意志还有一直以来恪守的准则全部瓦解,脑中突然充溢着粘腻的絮语,衣衫和甲胄变得潮湿而过于贴身,四肢传来自己同伴给予过自己的拥抱感——那是许多个清晨兰谱苏醒时的感觉,丹南非常差的睡相让他直接缠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总是要用很大的毅力克制自己高昂的欲望。
这只是大罪最浅显的表达。
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克制?其实纵欲的圣杯骑士和清修的狂欲骑士同样不算罕见,放纵与否并不是血杯拣择、赐予对应属性神血的唯一标准。但自己必须成为.......圣杯骑士,为了家族的姓氏不蒙羞,为了在面对丹南的高贵姓氏时不至于自卑,为了阿爸曾经严苛如今衰老无神的双眼绽放赞许和认可,为了父亲的牺牲不白白浪费......
一种欲望压倒另一种,但被压抑的欲望只是在积攒力量,静待时机。
当狐狸青年小腹上的诡谲烙印消退时,他感觉浑身是汗,湿透了,尤其是脖子。
哦,脖子尤其湿是因为兰谱这个野合藤精怪在舔自己。
“去去去!”
“哎,我怎么了?”
红龙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都不太成熟,你们还得继续发育发育。”
兰谱神情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你放过了我们,但你既然展现出如此恐怖的蛊惑之力,我们决不能放任你在地表活动。”
“啊哈哈哈哈!”米诺陶诺斯爆笑出声:“真实可爱的见习骑士!但你可知道【渗血之杯】究竟是按照什么标准擢升骑士的?【狂欲】和【圣杯】的分界真的清晰吗?狐百合原野的圣殿近年为何失声?我比你们都了解祂的本质,如果说几年前,你们只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取悦祂,那么,如今,现在——”
红龙双臂一挥,仰头看向雨后有些粉嫩的晴朗天空。
“——天幕之上已经空无一物!承认吧!”
“住口!”
金色的细线闪过,但是过于纤细的武器还没切开红龙的胸口,创伤就追着细剑愈合了。
“您太过分了,”丹南也收起了一贯的轻浮散漫,“即使您贵为恶魔之王,是圣杯之子,也不应当如此冒犯伟大圣杯。”
挂在红龙犄角上的猫晃来晃去,用尾巴拍着米诺陶诺斯的鼻子:“你不要太激动了。”
恶魔之王叹了一口气,惆怅地望向天空:“我是不是回来地太迟了?”
“肯定来得及。相信伟大者们的规划吧。”格瑞斯曼妙地扭身,顺着红龙的身子爬回地底,抛下一句:“你半个身子卡在洞里,然后各种装逼、惆怅的模样真的很好笑。”
“啧。”
最后看了眼两位见习骑士,红龙意味深长地说道:“快快成长吧,撕碎幻觉,得见真实。抛却偏见,获得力量。你们愿意为了受封为正式骑士付出什么?为何第四能级的你们依旧不被血杯承认?......必要的时候,记住:深渊之中,也有星辰闪烁。”
然后,他就非常猎奇的溶解成一滩血肉混合物流了下去,在猫遥远的抱怨声里,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冰蓝色的天空“转动”着将浅粉色的天空遮盖,还有另一个方位爆燃般炸开的恐怖威势。
博德正在虫群意识深处漫游。
虫群显化的形貌在暴打前来试探的不老实邻居。
有什么悄然改变。
“丹南......”
“嗯哼?”
“你可以别再舔了吗?”
“你不喜欢顺毛吗?”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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