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藤蔓缠满手捧金杯的雕像,此刻这些藤蔓脉动着,展现出原始的生机和活力,顺着倒置如大日的杯口涌动而出,直至令这些血红色的罗网遍布光芒。
赫利孔尼亚通过了考验,渗血之杯的面容显得格外欣慰、格外慈祥。
在博德眼泪汪汪的注视下,留作备用的另一大块贤者之石也溶解了,连带仪式基盘上所有的“辅料”。显然,渗血之杯欣然吞下这些供奉,并将要给予回报。那混为一体的溶液呈现出极其清澈的模样,在整个基盘上铺展开。观礼的虫族外加仪式师本人都向外撤出,作为【纯粹容器】的苍蝇介壳种,或者说,如今叫做“别西卜”的介壳种将是领受回馈的主体。
之后,虫群如何利用这份馈赠,就不在博德要考虑的范畴了。
然而即便是赠礼,来自渗血之杯的赠礼本身......就是考验。
午夜梦回惊醒时分,看向熟睡的爱侣时,心头产生的背德的躁动,不能抚平那么便诱发猛烈的快感和破限的罪责;异质欲望如火如猛兽般躁动,催促攀升者无止境攀升,并静待他们坠落入血色的巨口;妄图吞下超过自身容量的动物将会常穿肚烂而死;宏大的功业和理想一旦失控就意味着规模更恐怖的代价。
此刻,地上的基盘如镜面,倒映天空的金边镶就的“红日”,别西卜正站在圆心。
从他的双足开始,甲壳和关节一点点被镀上红色。
纯红,别致而标准,鲜艳到足以作为警示; 猩红,深而鲜艳,接近血液;酒红,带有些紫意,高雅的宴会与事后的杯盘狼藉;桃红,娇嫩多汁,食欲活跃,新鲜的切面;暗红,带有一定的黑色,或者说快要腐烂——
很快,别西卜“矮”了一截。
他与渗血之杯口倒影直接接触的躯体,因为颜色被浸染到完全相同,所以溶解在其中。
似乎能听见居于“欲望”概念本身的伟大者正在低语,不,那些文字,记录了渗血之杯秘密教义的隐秘知识,自雕像脚边升起,或者说,自天空垂落如淡红色的帘幕。
【愉悦者当给予生命;愉悦者当夺取生命。】
【欲望是永不满足,被满足便不再是欲望。】
【即使是司辰也难逃激情的操控。】
【以刺破帘幕的力道刺破肉体,以刺破肉体的力道发出惨叫,在获得愉悦的任何阶段我们都要做好面对苦痛的准备。】
【养育有苦有乐,生育的苦乐在养育之前,伟大圣杯代我们承受生育时要流出的血液、要承担的痛苦。】
【血液有时会生锈,润滑血液的食物在合照与镜面中。】
我的馈赠繁多,而你又能吞下多少?
“这太奇怪了!”和低头不敢多看那些秘传的众人不同,博德嘟囔着,如饥似渴偷学隐秘知识。但他觉得渗血之杯很不厚道......别西卜此刻是离群状态!哪有把足以灌顶出至少一位第七能级的资粮,粗暴塞给“一个个体”的?
这简直是刁难和折磨。
即便作为【纯粹容器】,别西卜的身体如今肯定吃得下,但......
现在,重获自我,甚至靠着新生的独立自我获得奉献道途认可的别西卜,已经不再是机械履行责任的终焉道途超凡者。
他还算得上【纯粹容器】吗?
别西卜身上出现了纯粹容器的斗篷,还有那特制的纯白面具,但斗篷也在被迅速染色,面具更是突然崩裂出一条裂缝,从中能看到猩红的“激光”断断续续地放射而出。
馈赠超量了。
别西卜做得够好了,或者说,远超想象。任何自我终将在血海里消融,但即便凡俗的常理,别西卜也将之超越,凭借自己的意志。但个人的意志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是第八能级的大使徒、第九能级的面相也有极限......
博德突然想到,柱神是否也有极限?那么渗血之杯——
就在众人包括仪式师本人在内觉得仪式要失败时,转机突然出现。
几只蝴蝶突然冒出来,甲壳的拟人表情显得早有预料,他们洒落鳞粉,附着在别西卜背上的苍蝇翅膀上,然后......光速战败,以超高速被染成红色,和硬吃一瓶杀虫剂的普通昆虫那样,跌落在镜面般的基盘上,眼看要不行了。
博德认出了虹花教士的身影,作为离群然后成为教士的介壳种,他也是光速战败的成员之一。
“这是在?”
又冒出来不少昆虫,爬到别西卜身边,以某种方式和他建立联系,随后光速战败,变成红色,半死不活地瘫倒。
出场的介壳种能级越来越高......
渗血之杯塑像的衣袍动了动,掉下来一个雕像。
【宏观座】。
早已抛弃介壳种的姿态,甚至崇高形貌里没有一点昆虫的模样,但祂依旧出现在这里。果不其然,他也在血杯的馈赠下被染红成一个不会动的巨大石料。
还有【旅蚁座】。
这位老熟人看上去不是很想过来,但他还是咬牙重来,无视自己罗盘带来的危险告警,战败,变成成红色蚂蚁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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