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侠呈上的大作,吕惠卿当即就奏请赵顼以“诽谤朝廷”之罪对郑侠施以最严厉的惩罚。何为最严厉?吕惠卿的意思是直接砍了郑侠的头,赵顼一愣,他可不想坏了那个在传说中“不杀言事者”的赵宋王朝祖宗家训。郑侠最后的结局是经过一番审理过后被追夺进士出身,送汀州边管,这已经不是什么打回原形了,而且连人身自由和政治权利都给剥夺了。
第二天,吕惠卿进宫向赵顼汇报此案的结果。赵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郑侠在奏疏里提到了一些宫里的私事和朕与宰执大臣的对话内容,你说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到这话,吕惠卿的心跳骤然加快,血压也陡然增高。他感觉自己最近真的是鸿运当头,只要他想什么就一定马上来什么。此时的他正想利用郑侠的事来打击他的政敌冯京和他的仇人王安国(王安石的亲弟弟),可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皇帝陛下竟然主动把刀递给了他。
吕惠卿抑制住满腔的激动开口回道:“陛下,这事我正想跟你汇报一下。那郑侠只是一个芝麻小官也没什么学识和见识,可你看他的奏疏似乎他什么事都知道。其实这不奇怪,因为这些事都是参知政事冯京干的,是冯京把这些宫中秘事和君臣对话的内容记录了下来,然后又让王安国把这些交给了郑侠,其目的就是为了给郑侠诽谤和抹黑朝廷提供材料。”
冯京和变法派不对付这个事我们早就说了,吕惠卿想搞他并不为奇,更何况郑侠还在奏疏里指名道姓地夸赞冯京,这岂能让吕惠卿不对冯京更为嫉恨?可是,吕惠卿为什么要整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呢?
一来,因为王安国不但反对新法,而且还曾经当着王安石和吕惠卿二人的面直斥吕惠卿是个奸邪,他还指责吕惠卿将是今后导致王家全族获罪的罪魁祸首。试想一下,睚眦必报的吕惠卿能容得下这般辱没过他的人吗?
二来,吕惠卿自从王安石走后就变样了,对权力的追逐和渴望让他陷入了疯狂。吕嘉问被贬只是吕惠卿背叛王安石的开始,他这时候不单单只是想背叛王安石,而且还想让王安石万劫不复。方法其实也很简单,王安石在个人操守和私德上毫无瑕疵,要想搞臭这样的人只有利用他的人际关系网做文章。一旦王安国被定罪,那么身为兄长的王安石岂能不受牵连?要知道,在宋朝可是有无数的能臣和名臣都在这种事情上栽了大跟头,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前枢密使曹利用因为侄儿的醉酒胡来而丢官罢职最后在贬谪途中被逼自尽。
吕惠卿为何要想着如此丧心病狂地对待自己的领袖和恩师呢?因为权力!王安石是他登上权力之巅的最大威胁,而且以王安石在赵顼心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他随时都可以重回京城,那样的话吕惠卿何时才能成为天子之下真正的朝堂第一人?
了解完这些之后,我们也就能够明白吕惠卿为什么要借郑侠一案在赵顼面前攻击冯京和王安国了,而他之所以敢在皇帝面前说这些话自然有他的底气,要不然这可是欺君之罪。接下来吕惠卿要做的就是发动言官弹劾冯京,只有把这件事彻底搞大才能实现他的终极目的——打倒冯京,贬黜王安国,断绝王安石重新为相之路,此可谓一石三鸟。
吕惠卿很急躁,但赵顼比他还要急。为了弄清冯京到底有没有掺和郑侠之事, 赵顼把冯京单独找来问话。他问:“爱卿你是朝廷大臣,如果你有什么事大可直言,何必要通过郑侠来说事呢?”
冯京一脸的茫然,回道:“臣与郑侠素不相识,何来的暗通文字之说?”
赵顼直接摊牌,说道:“御史张琥弹劾你身为宰辅重臣却阴结小人并指使其诽谤朝廷,这个你作何解释?”
冯京慨然而答:“陛下,郑侠被边管汀州,他现在还没走远,臣请奏陛下将其追回以当场对质!”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双方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赵顼下令将郑侠追回并将此案交由御史台彻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可就查出了一个“窝案”。此案前后彻查的时间长达半年之久,直到次年的公元1075年正月才正式结案。
为什么要说这是个“窝案”呢?我们来看看最后因这起案件而被处罚的官员名单以及处罚结果:参知政事冯京外贬为亳州知州、秘阁校理王安国追夺进士出身并贬为平民、郑侠的边管地由汀州改为英州、权发遣户部副使王克臣追官一等、集贤校理丁讽落职并监无为军酒税、内殿承制杨永芳追官一等、御史台吏杨忠信、检院吏孔仲卿、抚州进士吴无志(郑侠的门客)三人一并杖责并边管(杨忠信边管郴州,孔仲卿边管邵州,吴无志边管永州。其中,杨忠信最惨,他被除名且永不进用)。
在这些人里面,权发遣户部副使王克臣的罪名是他在郑侠被押解出开封时送了郑侠三十两银子,至于原因也很纯粹,就是他很佩服郑侠敢于不畏权贵勇于直言,可这竟然就是罪(私交朝廷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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