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具具身体从结界里被抬进来当那佛像般的岳姚被抬过他们眼前时,他们才真正明白——
哀牢山的凶险不是形容词,是某种账本。
一直到最后,石听禅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他瘦下来后,那件宽大的僧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真的像个竹竿挑着一块布。
他的腿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脚步却硬撑着,慢吞吞不愿走,想留下来等着后续有什么能做的事情。
启明院长站在殿内,瞪了他一眼。
石听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不甘心地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踏出了乾宫的门,去养伤。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
殿门缓缓关闭。
烛火忽明忽暗地跳了几下,像是在适应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空气流动平稳后,那火焰也稳定下来,开始雀跃地跳动,把殿内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乾宫内——
兑宫:萦丝。
她站在一旁,霜白的衣袍在烛光中微微泛光,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离宫:若火,灼兹,淳安。
若火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抱胸,那双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沓文件,仿佛连眼罩下瞎了的右眼都在用力瞪着。
灼兹和淳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坎宫:玄谏,药尘,霜临,幻沤,潜鳞,漱嫁。
玄谏站在最前,黑袍裹身,眸色深邃如渊。
药尘在他身侧,手里转着发梢取下来的那枝枯梅。
霜临唇线紧绷,右颊那道伤口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幻沤那张模糊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潜鳞低着头,含着一枚乌木苦胆片,清苦的药气在他吐字间弥漫。
漱嫁站在最边缘,她那异域妆痕密布的脸上,眉心那枚菱形血玉,幽幽地闪着暗红的光。
巽宫:绳直,柳无遮,绿春,青律,疏翠。
绳直站在最前,翠绿玉冠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柳无遮在他身侧,沉稳如山。
绿春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青律握着玉笛,指节发白。
疏翠站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站得满,却没有半点“满”的感觉。
因为有人缺席的过太明显——
缺席的人不在这里,可他们的名字像一条条影子,贴在每一盏烛火下面,贴在每一个人的衣摆上,抖也抖不掉。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冷、重,却还必须站直。
殿内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偶尔有人吞咽的声音。
……
启明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双苍老却精光内敛的眼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就不通知你们宫内其他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沉重,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毕竟哀牢山,也就你们几个更熟悉点。”
院长顿了顿:“长话短说。只讲重点。”
他环顾众人,那双眼里,精光一闪:“季氏一族的残党,结合澹台一族,意欲在大雪锅山内部,复活腐宴主。”
一瞬,众人脸色各异!
一记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什么?!”
灼兹猛地踏前一步,那双凤眼瞪得滚圆,红发在烛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淳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又是腐宴主?!”
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刚刚结痂的恐惧——
腐宴主。
那个吞噬了震宫一百七十七人的腐宴主。
那个让李信罡活活割肉喂人、最后只能自尽的腐宴主。
那个让楚南一瞬间自焚在眼前、只留下一截枯木的腐宴主。
......又是它!
启明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具体资料,都在这里。”
“啪——!”
那沓文件很厚,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玄谏面无表情,上前一步,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
他伸出手,拿起一部分资料,开始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无言。
启明院长点了点头,那双威严如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一世,雷祖因季氏一族的陷害,这个…...院内众所周知。”
院长顿了顿:“那时,澹台本是观战方。”
“现在,因院内这几个月来对他们的围捕,他们逐渐落了下乘,便寻上了季氏一族的残党。”
闻言,众人没有说话。
只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难看里,有愤怒,有仇恨,有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们在等。
等院长把话说完。
等院长最后的、指向方向的指令。
启明揉了揉眉心,显得疲累,又深深叹了口气:“其实...…现在院内推断,澹台一族也不是这时才寻上季氏一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浮世愿请大家收藏:(m.2yq.org)浮世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