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者,正是那位白鹿书院文榜第一的白瑾舒。
她缓缓起身,雪白的裙裾如云流动,身姿袅娜却自有一股端严气度。
她迈着轻盈而沉稳的步伐,走到了林渊与皇甫俊之间的空地上,恰好将两人隔开。
皇甫俊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狂怒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这里是迎客居!是圣院的地盘!
在此动手伤人,尤其是攻击紫晴萱这样的贵客,后果绝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
即便他是天启皇子,也绝对承受不起圣院的怒火,更可能因此失去考核资格!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强压怒火,对白瑾舒勉强拱手道:
“白姑娘,非是本皇子不懂规矩,实是此女辱我在先,这口气,我咽不下!必须讨个说法!”
紫晴萱立刻反唇相讥:
“若非你污蔑林公子在先,试图挑拨离间,我又岂会反击?所谓辱人者人恒辱之,三皇子殿下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白瑾舒轻轻抬手,缓和道:
“三皇子殿下,瑾舒理解你的心情,然而,继续在此争执,除了让旁观者看笑话,于你有何益处?迎客居的规矩,绝不会因任何人身份而改变。”
“若殿下真想讨回场子,证明自己,何须急在一时?五日后朝圣天梯开启,攀登之时,虽有威压考验,却并未明文禁止同道之间的切磋交流。”
“届时,登高望远,各凭本事,自有公平较量、一较高下之时,此刻在此纠缠,徒惹是非,实非智者所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皇甫俊!
对啊!朝圣天梯!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攀登天梯时,虽然主要考验自身,但圣院并未禁止登梯者之间的正常竞争!
到时候,天梯之上压力重重,若是自己联合吕诚、许云霄等与林渊有隙之人,趁机切磋一番,甚至暗中使绊子……
林渊双拳难敌四手,在那种环境下,必然顾此失彼,别说取得好名次,说不定当场就被打下天梯,颜面尽失!
那才是真正的复仇良机!
想到林渊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滚落天梯的场景,皇甫俊心中那股恶气顿时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丝快意。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瑾舒点了点头:
“白姑娘言之有理,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姑且放此女一马!哼!”
说罢,他瞪了林渊二人一眼,随即猛地一甩袖袍,走回了自己原先的座位。
吕诚、许云霄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但见皇甫俊都退让了,他们也不敢再跳出来触霉头。
看着皇甫俊悻悻离去的背影,紫晴萱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打不过就想着明天使阴招?登天梯的时候搞偷袭围攻?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到时候,谁让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林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他收起阳剑,那股炽热霸道的剑意也随之收敛,重新恢复了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
而经过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与白瑾舒的适时调停,厅中众人看向林渊的目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震惊、好奇、嫉妒过后,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认可。
实力,永远是修炼界最硬的通行证。
林渊用那一剑,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东域第一天骄的名号,绝非虚传!
就在这气氛微妙转换之际,白瑾舒已然转过身,面向林渊。
她微微欠身,行礼道:
“白鹿书院弟子,白瑾舒,见过林公子。”
林渊连忙收敛心神,郑重还礼:
“白姑娘客气了,林某久闻姑娘东域第一才女之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气质超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对于这位年纪轻轻便将精神力修炼至五阶巅峰、才华横溢的女子,他心中确有敬佩。
这等天赋与专注,无论放在哪个领域,都堪称妖孽。
一旁的紫晴萱也适时收敛了方才的锐利,脸上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
“晴萱见过白姐姐,姐姐果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漂亮呢。”
白瑾舒对二人微微颔首:
“二位过奖了,第一才女不过虚名罢了,当不得真,世间虚名如浮云,转瞬即逝。”
“不如林公子,以实实在在的战绩扬名东域,一步一个脚印,方是令人信服的真本事。”
林渊谦逊道:
“白姑娘过誉了,林某那些许微末战绩,多有机缘巧合,侥幸成分居多,算不得什么真材实料。”
“世人传言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空穴不来风。”
白瑾舒轻轻摇头:
“能引得东域诸多势力瞩目,让武市钱庄大小姐倾心维护……林公子若没有真材实料,如何能做的到?”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林渊:
“不瞒公子,瑾舒今夜前来,除了应景,更多的……确实是想亲眼见一见你,看看传闻中的东域第一天骄,究竟是何等风采,也看看我与公子之间,差距几何。”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众人,心中又是一震!
白瑾舒不仅亲口承认,她专程来此,主要就是为了见林渊!
而且,听她话中之意,竟似有与林渊比较之心?
林渊也是面露讶色,没想到这位清冷如仙的才女会如此直白。
他苦笑道:
“白姑娘此言,真让林某惶恐,我们二人,一修武道,一修精神,体系迥异,道路不同,如何能简单比较高低?这差距之说,又从何谈起?”
“体系虽异,大道相通。”
白瑾舒语气平淡,却蕴含深意:
“更何况,修士之间,高低胜负,并非一定要同体系比较。”
“方才公子与皇甫俊那一击,虽只是电光火石间的碰撞,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掌控、时机把握、以及对战局的瞬间判断,已能窥见公子武道修为之精深,根基之扎实。”
她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剑的余韵:
“以瑾舒观之,若纯以刚才展现出的瞬间爆发与对力量的理解运用而言,我……或许确实要稍逊公子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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