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粮也不多啊！”大族老摇了摇头，“今年的口粮，各家各户都是省着吃，能熬过这个冬天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再说了，县城要的是种子粮，口粮他们也看不上。”
五族老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很有力量：
“关键是，县里说开春补发种子，靠谱吗？要是到时候补发不了，咱们村就真的没活路了。”
祠堂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祠堂门口村民们隐约传来的议论声。
陈景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不交，违抗县里的命令，后果难料；交了，陈家村的未来就没了指望。
他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族老们，我知道大家的顾虑。种子粮，确实是咱们村的命根子，不能轻易交。可县城的情况，也确实危急。粮仓被炸，敌特还没抓到，要是城里的人饿急了，真的出了乱子，说不定会波及到咱们村子。”
“那也不能拿咱们的种子粮去填窟窿啊！”三族老立刻说道。
“我没说要交，”陈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只是说，这件事，不能硬碰硬。咱们得想个办法，既不能违抗县里的命令，又能保住咱们村的种子粮。”
“景娃，你有主意了？”大族老眼睛一亮，问道。他知道，陈景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想法。
陈景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涌了进来，吹得祠堂内的蜡烛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两个身影踩着雪，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头发凌乱，脸上冻得通红，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狡黠。正是谢家村的村长，谢赖——人如其名，出了名的耍赖皮。
后面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脸上带着一丝精明的笑容，正是李家村的村长老李头。
两人一进祠堂，就拍了拍身上的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大雪，好大雪，差点就冻在半路上了。”
谢赖抬头看到陈景，眼睛立刻亮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景娃，我的好孙女婿，可算见到你了！”
谢赖是陈景三姐陈翠翠的公公，按辈分，陈景确实得叫他一声“爷爷”。
陈景皱了皱眉，站起身，说道：
“谢村长，李村长，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来了？”
老李头也笑着说道：
“景娃，我们俩是特地来找你商量事的。这不，县城让交种子粮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陈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说道：“知道。我们正在商量这件事。”
谢赖和老李头在八仙桌旁坐下，谢赖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说道：
“景娃，不瞒你说，这种子粮，我们谢家村是绝对不会交的！去年秋收本来就少，种子粮就那么一点，交出去了，开春种什么？我们村的人，都快闹起来了。”
老李头也附和着说道：“是啊，景娃。我们李家村也是一样，村民们都反对交种子粮。这种子粮是咱们农民的命根子，交出去了，就等于断了活路。”
大族老看了看谢赖和老李头，问道：“那你们来找景娃，是想让景娃帮你们想办法？”
谢赖立刻说道：
“正是！大族老，你也知道，景娃是个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了族长，把陈家村治理得井井有条。我们俩思来想去，整个公社，也就景娃有通天大的本事，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特地冒着大雪赶来，想听听景娃的想法。”
老李头也说道：
“是啊，景娃。你就给我们出出主意，咱们怎么才能既不用交种子粮，又能应付县里的检查？”
祠堂门口的村民们，听到祠堂里有说话声，都纷纷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看到谢赖和老李头来了，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谢赖和老李头怎么来了？”
“肯定也是为了种子粮的事来的。”
“他们也不想交种子粮，来找景娃想办法呢。”
“景娃肯定有办法，咱们跟着景娃，准没错！”
陈景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的村民们，又看了看眼前的谢赖和老李头，心里明白了。
谢家村和李家村，肯定也和陈家村一样，村民们都反对上交种子粮。谢赖和老李头没什么主意，就想到了来找他。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谢村长，李村长，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不仅是你们村，我们陈家村的村民，也都反对交种子粮。种子粮，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交。”
谢赖和老李头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还是景娃明白事理！”谢赖说道，“那景娃，你有什么好办法？你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陈景说道：
“县里让交种子粮，是因为粮仓被炸，没粮食吃了。他们要的不是种子粮本身，而是粮食。所以，咱们不一定非要交种子粮，或许可以想办法，给县里送点别的粮食，或者别的东西，让他们能度过难关。”
“别的粮食？”老李头皱了皱眉，“咱们哪还有别的粮食？口粮都不够吃了。”
“不一定是粮食，”陈景摇了摇头，“比如，咱们可以组织村民们，去山里打猎、捕鱼，把打来的猎物、捕到的鱼，送给县里。虽然这些东西不能当种子，但至少能让城里的人填饱肚子。”
谢赖眼睛一亮，说道：“这个主意好！山里的猎物不少，河里虽然结冰了，但也能凿冰捕鱼。咱们三个村子，一起组织人去打猎、捕鱼，凑起来的东西，应该也能应付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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