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眸光沉沉,缓缓点头,冷声道:“我懂了。长生这是看清了正面难破我大军,便想以乱制稳、以拖待变。他要让整个南州糜烂失序,拖垮我大周的民生、军政根基,逼我陷入处处救火、步步被动的僵局。”
一旁的谛听情报网统领卫青云拱手沉声禀报:“陛下,各地传回消息一致,此次被俘教徒尽是底层外围信众,无人知晓教中核心部署、后续计划,甚至多数人只知暴乱时辰,不知幕后主谋。这批人,全是长生教用来消耗局势的弃子炮灰。”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抓尽底层炮灰,无伤邪教根本;若从轻处置,无以震慑乱象;若大肆屠戮,又恐激起民怨,正中长生教离间下民、动摇民心的下怀。
一招无解烂局,硬生生扣在大周头顶,让人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周宁眉头紧锁,心头倍感棘手。
他征战多年,不惧沙场硬仗、不惧强敌对峙,却最忌惮这种渗入肌理、遍地开花的内乱之祸。
局势还在持续恶化。
随着暴乱席卷南州全境,各地官府管控、律法威慑彻底崩塌。
乱世之下,人心险恶,无数市井无赖、亡命匪徒趁虚而入,借着长生教暴乱的混乱局势浑水摸鱼,假借邪教名义四处作恶。
白日街巷抢掠商户,入夜入户劫掠百姓,打砸抢夺、欺凌弱小之事层出不穷。
原本只是邪教作乱的乱局,彻底演变为暴乱、匪患并行的双重浩劫,南州诸城哭声遍地、人心惶惶,乱象彻底蔓延失控。
朝堂之上,有文臣面露焦灼,急忙进言:“陛下!南州乱象愈演愈烈,邪教余孽未清,匪患又起,再拖延下去,全境民生尽毁,届时更难收拾!”
亦有将领厉声请战:“末将愿领兵南下,逐城清剿暴乱、镇压匪患,誓死稳住南州局势!”
周宁抬手压下众人话音,眼神锐利果决,已然下定万全之策。
“大军不必尽数南下,以免牵动主战场防线,顾此失彼。”他沉声传令,“即刻命暗卫司、谛听情报网全员出动,奔赴南州各城,先行探查余孽踪迹、锁定作乱匪众,配合各地驻军、残留官吏分区驻守、全域肃乱。”
“双管齐下,铁血维稳!其一,逐街逐巷清剿长生教残余暴乱信徒,斩除祸源,杜绝死灰复燃;其二,严查所有趁火打劫、扰民劫掠之徒,无论首恶胁从,一律抓捕归案。”
说到此处,周宁声线陡然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乱世用重典!所有作恶匪徒、暴乱首恶,无需层层复审,就地审讯、当众定罪,罪证确凿者,即刻闹市斩首示众!”
政令一出,火速传往南州全境。
精锐暗卫与谛听密探昼夜疾驰奔赴各地,与地方官兵合为一体,开启高压肃乱模式。
铁血镇压之下,无数作乱之徒被悉数抓捕,各城闹市刑场人头攒动,一颗颗祸乱军心、扰民害民的头颅落地,鲜血浸染青石,凛冽杀伐之气震慑全城。
雷霆手段之下,猖獗的暴乱彻底止歇,四处劫掠的匪患销声匿迹。
惶惶不安的百姓渐渐安定心神,溃散的城池秩序逐步归位,这场长生教精心谋划、席卷南州全境的惊天乱局,终被强行稳住。
南州漫天乱象,终究被周宁一手雷霆铁腕强行压平。
闹市斩首、全域肃匪、暗卫与谛听密探分区镇守,一套狠绝利落的组合拳打出,短短数日,席卷南州数城的暴乱与劫掠尽数停歇。
涣散的秩序重新收拢,惶惶浮动的民心逐渐安稳,原本遍地狼烟、人人自危的南州大地,终于堪堪稳住根基。
这场极速平乱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朱杰的预料。
长生教临时据点之中,烛火摇曳,映得朱杰面色阴沉冷冽。
他负手立在窗前,听着手下传回的各处密报,眼底满是意外与忌惮。
在他原本的算计里,南州经全域暴乱重创,官府瘫痪、军心动摇、匪患横行,必然会陷入长久的糜烂乱局。
周宁纵使手握重兵,也只能被动疲于奔命,逐城安抚、逐层梳理,至少要耗费数月之功,才能勉强收拾残局、稳住局势。
他本想借这场遍地开花的乱局死死拖住周宁的脚步,牵扯大周大量兵力与精力,为长生教后续布局铺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宁行事竟如此果决强硬、杀伐无忌。
不纠结于审讯甄别底层炮灰,不囿于条条框框的朝堂规矩,直接以铁血重典镇压一切动乱,快、准、狠,硬生生以武力碾碎乱象、稳住全局。
“好一个乱世重典,好一个周宁。”
朱杰低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更多的却是阴冷的嘲讽。
他承认,这一轮博弈,他低估了周宁的魄力与手段。寻常诸侯遇此全域内乱,必先顾民心、守礼法、稳舆论,处处束手束脚,可周宁全然不顾细碎桎梏,只求快速定局,以绝对武力压制一切不稳定因素,这份杀伐决断,确实棘手。
但朱杰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深狠戾的笑意。
周宁以为雷霆平乱便是终局?
未免太过天真。
此番全域暴乱,不过是他抛出的第一枚弃子、一场试探性的乱局,目的只是打乱大周节奏、消耗对方精力。真正的杀招、真正能击穿南州根基的后手,才刚刚准备落地。
朱杰抬手一挥,对着身侧待命的教中死士,沉声颁布新一轮密令,字字阴狠,直击要害。
“传我教令,传令南州所有潜伏信徒,摒弃聚众攻城的旧法,化整为零,分散行动。”
“无需冲击军营、不与官兵正面对抗。专挑各地基层官吏、县衙主事、巡检僚属袭杀,同时分路突袭各州县城粮仓、官仓重地。”
他目光凛冽,句句都是诛心之策:“军营可稳、城防可守,但治理地方、维系政务的根基,是基层官员。只要底层官吏死伤殆尽,无人理事、无人治民,纵使有大军镇守城池,南州吏治依旧会彻底崩塌,秩序自会二度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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