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南州十三城、二十七大镇、近百乡野据点,同时起火、同时大乱!
火光映红千里夜色,浓烟滚滚遮蔽星月。
大街小巷火光四起,爆炸声、火裂声、厮杀声、百姓哭嚎声交织成片。
刚刚补上的基层官吏,刚刚恢复运转的政务体系,刚刚安定下来的民心,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守军疲于扑火,暗卫疲于追凶,官兵疲于维稳。
你扑灭东城火,西城已炸;你稳住北镇乱,南乡已溃;你擒拿街头暴徒,衙内已然起火。
处处是乱局,处处是杀机,处处是烈火燎原!
更阴毒的是,这批被唤醒的暗子,早已被长生丹彻底浸染心智,个个悍不畏死、无惧杀伐,秉承着倾覆南州的死志,疯狂破坏、疯狂自爆、疯狂纵火。
他们不求杀敌立功,只求毁城、毁业、毁民生、毁秩序!
中枢朝堂,急报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一刻不停。
短短一个时辰,南州全境崩坏过半!
议事大殿之内,信使接连跌撞闯入,声音颤抖、面色惨白。
“报!西州辎重尽焚,守军被袭,城门大乱!”
“报!北城关暗子破闸,邪教精锐入城纵火,街市尽毁!”
“报!东南数镇全境起火,民居焚毁无数,百姓奔逃,局势彻底失控!”
一道道噩耗砸下,文武百官人人面色煞白,满堂死寂。
先前所有的维稳、补官、肃查、联保,尽数沦为无用之功!
周宁伫立在大殿中央,听着连绵不绝的败报,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他强硬、果断、铁血、善谋。
他能平明乱、除暗袭、稳吏治、镇匪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长生教的野心之大、隐忍之深、布局之恐怖,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前面所有的乱局,全是诱饵!
只为耗他精力、乱他视线、疲他兵马、麻痹他判断!
等到他以为大局已定、乱象将终之时,真正的绝杀轰然落地!
周宁指尖微沉,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寒意。
“原来如此……这才是长生教真正的图谋。”
长生教从一开始,就没想赢一场仗。
长生教想做的,是烂掉整座南州。
只要南州彻底糜烂、民生尽毁、秩序全无、遍地烽火,哪怕周宁杀光所有信徒、斩尽所有乱党,也再无可能在短时间稳住局面、抽身再战!
南州,彻底成了困住周宁的巨大泥潭。
暗处据点。
朱杰凭栏而立,望着远方漫天染红的火光,听着南州大地此起彼伏的喧嚣崩塌之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终于露出大胜的笑意,阴冷、深沉、志在必得。
“周宁,你能治乱。”
“但你治不了已经烂进骨头里的天下。”
“南州乱局,自此,无人可解。”
南州烽火燎原,全境崩坏。
十三城火光冲天,二十七镇狼烟四起,无数乡野村落火光摇曳,哭嚎震天。
朱杰蛰伏数年埋下的万千暗子尽数起爆,如同无数毒刺扎入南州肌理。
市井、衙署、军营、粮仓、市集、民居处处生乱,处处起火。这种扎根在各行各业、渗透进日常百态的内乱,早已脱离了普通暴乱的范畴,是彻彻底底、烂入骨髓的根基崩塌。
中枢大殿之中,满朝文武面色惨白,无人再发一言。
接连不断的加急败报堆叠案前,字字诛心,宣告着南州局势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般无孔不入、全民皆乱的死局,寻常维稳、清剿、肃查之法,已然彻底失效。
军疲于奔命,扑灭一处,十处复燃;暗卫四处追凶,抓获百人,千人再起;补位的官吏刚入治所,便遇纵火袭杀,政务彻底停摆。
这是无解的泥潭,是长生教精心打造的囚笼,目的就是将周宁牢牢锁死在南州,耗光兵力、拖垮民心、废掉大周半壁根基。
暗处据点中,朱杰望着漫天烽火,胸有成竹,笃定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周宁纵然文武双全、杀伐果断,也终究是人,不是神。
人,终究只能循序渐进治乱。
城池要逐座收复,乱党要逐个清剿,民心要慢慢安抚,秩序要层层重建。只要拖下去,南州便是烂疮,周宁便永无抽身之日,长生教便可从容布局,搅动天下大势。
可他万万算漏了一点——
周宁的兵法权谋,从来不拘常理,绝境之下,他敢用天下人不敢用的铁血绝谋。
死寂的大殿之上,久久沉默的周宁,终于缓缓抬眼。
此刻的他,不见半分焦躁,不见半分震怒,眼底唯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冷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关项天看着遍地败报,沉声苦谏:“主公,局势已崩,暗子无处不在,根本无从清查。再这般消耗下去,我军主力必被拖死在南州!如今之计,只能暂且退守重镇,放弃边缘乡镇,收拢兵力再图后计!”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这是当下唯一的生路,也是所有人默认的无奈之举。
放弃部分疆域,保存主力,是兵家常态。
但周宁缓缓摇头,声线冷硬如铁,响彻整座大殿:
“放弃?一旦弃守乡镇、退守重镇,便是放任南州彻底糜烂。千里沃土化为焦土,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民心彻底溃散。届时不用长生教出兵,我大周南疆自行崩塌,这一步,绝不能退!”
卫青云急声开口:“可暗子隐匿民间,军民混杂、善恶难分,我等无计可施啊!”
“无计可施?”
周宁眸光骤然锐利,锋芒刺破满堂阴霾,他抬手重重拍在案上,字字千钧,道出了一条颠覆常规、惊世骇俗的破局狠策。
“既然暗子藏于民中,乱局生于无序,那本侯便重塑规则,以绝对高压碾碎所有混乱!”
“传我五道绝令,即刻传遍南州全境,刻日执行,不得有误!”
“第一道,划城封疆,分区戒严!
将南州所有城池、乡镇、村落,以街巷、阡陌为界,划为独立区块。每区派驻千户守军,区块之间彻底隔断,严禁人员流动!区内乱,区内担;区内火,区内灭!杜绝乱势蔓延,封死全境乱象扩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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