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干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祁同伟的背影。
很直。
走路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点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来配合调查。
倒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季昌明办公室。
门关上。
季昌明没有寒暄。
直接把那份旧合同推到祁同伟面前。
“周明礼办公室夹层里搜出来的。”
祁同伟坐下，没急着翻。
他先看封面。
看到日期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
2000年6月。
顾清源担任副总期间。
也是汉东重工那几年体外循环最厉害的时候。
祁同伟翻开合同。
一页一页看。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季昌明坐在对面，看着他。
这个人看材料的速度很快，但不是扫。
他会在关键地方停。
金额。
付款条件。
境外公司名称。
验收条款。
签字页。
每一个点，都像被他在脑子里钉了一枚钉子。
季昌明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祁同伟还在反贪局。
一个副处级干部受贿案，所有人都盯着银行卡流水，只有祁同伟盯着那人母亲名下的一套老房子。
后来就是那套房子，挖出了一整条煤矿干股链。
有些人办案靠经验。
有些人靠胆子。
祁同伟靠的是嗅觉。
他能闻到纸面底下发霉的钱味。
祁同伟翻到资金附件，手指停在涂黑处。
“涂得太重。”
季昌明点头。
“技术处已经在做还原。”
祁同伟继续往后翻。
“这份合同，周明礼为什么不早交？”
季昌明拿起茶杯。
“因为他也怕。”
“这上面不止顾清源。”
祁同伟抬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
季昌明把茶杯放下。
“你自己看最后一页。”
祁同伟把合同翻到末尾。
签章页。
甲方代表。
顾清源。
乙方代表，是一个英文签名。
见证人一栏，还有一个名字。
字迹苍劲。
笔锋很重。
墨水因为年代久，已经微微发褐。
祁同伟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旁边。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空了。
季昌明没有说话。
祁同伟也没有说话。
窗外，一辆警车从院子里开过。
警笛没响。
只有轮胎压过地面的沙沙声。
祁同伟低头，看着那三个字。
那个已经消失多年的老领导名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签名栏里。
秦瑞刚，吕州市前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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