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三十多个民工匆忙的被拉到了江堤上的破旧仓库里过了一夜。仓库的窗玻璃破损严重,有七成以上都是破的。江堤上的夜风又急又冷,昨晚大家克服了一夜,若是今天晚上还是这样。恐怕会严重影响民工们的休息,大家休息不好,第二天哪还有力气干活?人的事,从来都是最大的事。
想到这里,江春生交代了李同胜几句,便朝上游的木材加工场仓库走去。
木材加工场离渡口也就三百来米,沿着江堤朝上游走几分钟就到了。
江春生走进厂区,里面传来电锯的嗡鸣声,时断时续。
江春生左转向东,人还未走近,就看到了仓库外忙碌的身影。
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玻璃店师傅正踩着木梯安装玻璃,阳光透过新装好的玻璃窗反射出耀眼的光。仓库墙边的地上放了两根小木条,木条上面依靠在墙面上立着厚厚一摞划裁好的玻璃片。三个民工在一旁配合着递玻璃、扶梯子。
“老弟来了!”正背对着江春生和玻璃店师傅说话的于永斌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怎么样,动作够快吧,今晚我这些老乡们就冻不着了。”
“老哥辛苦了。”江春生快步走上前,透过窗口看向屋内的房顶,屋面上的石棉瓦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伸手拍了一下于永斌的手臂,“你这速度真没得说。”
于永斌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的事,能不上心吗?这都是为了配合你把这工程干好。对吧!——哦,对了!”说着,他从随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刚才和鲁场长聊了会儿天。我去见他时,特意带了两条牡丹香烟给他,我说是你安排的,他挺高兴的,说你很够意思。”
江春生轻轻锤了于永斌肩膀一下,笑道:“让我来落人情?还是你会做人,我得向你学习。”
“这话说的。”于永斌也得意的笑了,把文件递给江春生,“鲁场长对我们这么快就安排维修仓库,而且做得这么认真,也很满意。他给了我这份协议书,让你看看有没有不同意见。”
江春生接过只有两页纸的协议书,文字都是手写体,字迹娟秀,看得出是木材加工厂里文书的手笔,协议书写得十分简单,内容也就一页半纸,主要条款都是昨天他在鲁场长办公室给他签的那份意向书的内容。
江春生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种协议,说白了就是个形式。有领导打过招呼就是不一样,要不要这份书面协议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突然联想到渡口坡道维修工程——今天已经正式开工了,可到现在还没有签订任何工程施工协议书,也从未听任何人提及此事。
难道还和以前系统内的管理方式一样?任务下来了就去干,干完了就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工程签证,再按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上报工程决算,经总段审计科审计后结算工程款?
江春生心里琢磨着:如果是承包制,按说应该有更规范的合同文本才对。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自己带领预制组施工的第一个承包性质的项目,承包——是队里内部的管理方式,并未对外宣扬。对外依然还是临江县公路管理段工程队在施工。
“不管了,先闷着葫芦摇吧。”他心里暗道:“等发现对自己作为施工方,有不利情况的时候再说。”
江春生收回思绪对于永斌说:“没有问题,内容都合适。我拿去安排打印三份,在工程队盖好章就拿过来。”
“行,到时候你直接给鲁场长就好了。我就不管了。”于永斌点头。
江春生把协议书,装进自己的提包。接着,他话题一转:“老哥,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我们王会计去渡口管理所拿钱去了,拿到钱就先给你们安排两千块钱的生活费。仓库维修的材料费,实报实销,到时候你把票据整理好了给我就行。”
于永斌眼睛一亮:“太好了太好了!你能跟我们安排一次付款嘛,就免得我拿钱出来垫了。”
“另外,”江春生继续说,“近几天我们可能需要用一下你的车。工地上的事杂,有时候临时会有急事要办,你如果在渡口,就有劳你帮忙跑一趟。当然,不会让你白跑,我们补贴汽油费给你。”
“这还用说!”于永斌爽快地拍了拍胸脯,“我的车就是你的车,随时用。我们谁跟谁,都是自家兄弟,但怎么都不会要你们补贴油钱,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江春生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坚持:“车烧的是油不是水,油钱怎么也得给。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合作才能长久。”
渡口工程,他并没有告诉于永斌是承包性质的。今后他带人出来做的工程,都是只向队里交管理费的承包性质——这事王万箐交代过,暂时不要对外说。江春生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的人多了,难免有人眼红,到时候各种麻烦就来了。
于永斌见江春生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纠缠油钱的事,转而问道:“下午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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