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莲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两个孩子,大的那个紧紧攥着娘的衣角,小的那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那个穿紫袍的人,眼睛里全是茫然。
包拯没有动怒,只是从案上拿起那张婚书,让衙役递给陈世美。
“这婚书,可是你写的?”
陈世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不是。是伪造的。”
“笔迹可以比对。”
“比对也是伪造的。”
包拯看着他,忽然问:
“陈世美,你可记得,你当年进京赶考时,是谁给你凑的盘缠?”
陈世美一愣。
“你可记得,你离家那年,你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陈世美的脸色变了。
“你可记得,你中状元那年,你家乡发了大水,你爹你娘是你媳妇安葬的?”
陈世美的嘴唇开始发抖。
包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不记得。你全忘了。你只记得你是状元,你是驸马,你是皇亲国戚。”
“你忘了你当年是个穷书生,你忘了你媳妇为你典了嫁妆,你忘了你走的时候她说考中了就回来接我们。”
陈世美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包拯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陈世美,本府问你,你可有半点儿良心?”
堂上堂下一片死寂。
陈世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大理寺的官员站了出来,拱手道:
“包府台,驸马身份尊贵,按律应由大理寺审理。府台既已问明情形,不如将此案移交。”
包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那个官员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里。
“移交?”
包拯说,
“本府接的案子,为什么要移交?”
那官员脸色发白:
“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包拯说,
“这案子,本府审到底。”
说完,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一拍惊堂木:
“陈世美,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陈世美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敢!我是驸马!公主不会放过你!太后也不会!”
包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本府不管你是谁。犯法,就得伏法。”
衙役上前,把陈世美架了下去。
他一路挣扎,一路骂,骂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堂上,秦香莲跪在那儿,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半天没动。
包拯走过去,弯下腰,轻声说:
“起来吧。带孩子去歇着。往后的事,本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秦香莲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张卫国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史书上那句话:
“拯性不苟合,未尝伪色辞以悦人。”
不苟合,不悦人。
可这样的人,偏偏是天下最靠得住的人。
陈世美下狱的第二天,公主的人来了。
来的是个老嬷嬷,穿着宫里出来的衣裳,带着两个宫女,直接到了府衙后堂。包拯正在批公文,听人通报,头也不抬:
“请她进来。”
老嬷嬷进来,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说:
“包府台,奴婢奉公主之命,来给府台送点东西。”
她一挥手,宫女捧上来一个锦盒。
打开,里头是一对玉璧,温润剔透,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
“公主说,府台清苦,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只当是给府台的茶水钱。”
包拯看了一眼那对玉璧,又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拿回去。”他说。
老嬷嬷愣了愣:
“府台”
“本府说,拿回去。”
包拯头也不抬,
“公主的好意,本府心领。案子该怎么审,本府心里有数。”
老嬷嬷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没动,只是笑着说:
“府台何必如此见外?公主说了,只要府台高抬贵手,往后府台的前程,公主自然会。”
包拯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不怒,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
可老嬷嬷的话,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回去告诉公主,”
包拯说,
“本府做官,不是为了前程。这案子,该怎么判,本府就怎么判。”
“公主若是觉得本府判得不对,可以让大理寺来查,可以让御史台来参,可以让皇上来问。”
他顿了顿:
“但别送东西。”
老嬷嬷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她勉强挤出个笑容,一挥手,带着宫女走了。
玉璧原封不动地捧了回去。
张卫国那天正好来送药,在门口撞见那老嬷嬷,看着她铁青的脸,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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