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很快便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牛满仓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了进来。他穿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帽子上、肩膀上落满了雪,像披了件厚厚的白毛毯,眉毛和胡茬上都结了层白霜。
“丫头回来啦?”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想来里面装的是红薯。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牛雅溪面前,“给你带的糖瓜,灶上刚熬好的,还热乎着呢,粘牙。”
牛雅溪连忙接过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金灿灿的糖瓜露了出来,表面泛着油光,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糖瓜在嘴里化开,拉出老长的银丝,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爸,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她含着糖瓜,说话含含糊糊,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妈跟我说的,上次视频里你提了一嘴。”牛满仓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瞟了瞟,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听说你俩在省城受委屈了?就是那个叫张老三的?那孙子,我早想收拾他了!”
我赶紧上前,把他按在炕沿上坐下,递给他一碗姜糖水:“叔,这事都过去了,学校已经处理好了,张老三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就别惦记了。”
“处理好也不行!”牛满仓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炕桌上的碗都晃了晃,姜糖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敢欺负我闺女,还欺负我看中的小子,他张老三算个啥东西!等开春我就去省城,非得找到他,让他给你们当面赔罪不可!”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气人的话了。”我妈端着一大盘刚蒸好的红薯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红薯冒着白雾,表皮被蒸得裂开,露出里面橙红的果肉,甜香扑鼻,“快吃红薯,刚出锅的,还热乎。雅溪啊,你尝尝婶种的蜜薯,甜得能流油,比城里卖的好吃多了。”
牛满仓接过红薯,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还是家里的红薯香。”我和牛雅溪也拿起红薯,温热的红薯捧在手里,暖了手心,也暖了心房。红薯的甜混着姜糖水的暖,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抚平了过往的阴霾。牛雅溪靠在我肩上,看着我爸和牛满仓比划着编竹筐的手法,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忽然轻声说:“还是家里好,连空气都是甜的。”
夜里,我和牛雅溪睡在东厢房。土炕烧得正热,躺上去,暖意从后背蔓延开来,驱散了一路的疲惫。盖着我妈新弹的棉被,棉花蓬松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那是家乡独有的气息。窗外的雪依旧簌簌落着,声音轻柔,像母亲的呢喃,偶尔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划破片刻的宁静,随即又归于沉寂。
“你说,丫丫他们现在在做啥?”牛雅溪翻了个身,面向我。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说不定周明正教他们在雪地里拍雪景呢。”我帮她掖了掖被角,让棉被更好地裹住她,“周明正不是一直想教孩子们摄影嘛,这么好的雪景,他肯定不会错过。林薇的话,估计还在工作室给孩子们缝相册,她手笨,上次给丫丫缝照片,就把针扎到手指头了,这次说不定又扎到了。”
我们都笑了,笑声轻柔,在安静的夜里轻轻荡开,与窗外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牛雅溪往我怀里钻了钻,脑袋靠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小A,我不想回省城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轻声问:“为啥?省城还有我们没完成的学业,还有工作室的事呢。”
“就想在村里待着,”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跟你爸学编竹筐,跟我妈学绣花,冬天烤红薯,夏天去河里摸鱼虾,春天看漫山的油菜花,秋天摘后山的野果。这样的日子,多好啊。”她的睫毛轻轻蹭着我的下巴,带着微微的痒意,“你说好不好?”
“好啊。”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等毕业我们就回来,在老槐树下盖间小房子,带个大大的院子,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我去镇上当老师,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你就开个小绣坊,专门绣平安村的风景,绣老槐树,绣油菜花,绣我们一起堆过的雪人。”
她听着,嘴角渐渐扬起,露出满足的笑容。不多时,呼吸便渐渐均匀了下来,大概是睡着了。我望着窗外的雪,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忽然想起了三叔。三叔自从收到我寄回去的相机,便像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天都去砖窑拍夕阳,拍日出,拍砖窑上空变幻的云彩。上周他还寄来几张照片,照片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砖窑的烟比云彩好看,比省城的楼强,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拍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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