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周明正该走了。牛雅溪把绣了一半的迎春花帕子塞给他:“麻烦带给林薇姐,问问她这配色行不行。”周明正接过帕子,冲我挤了挤眼:“雅溪姐绣的山雀,眼睛用了点翠色,林薇肯定喜欢。”
李教授的学生们在院里搭了帐篷,说要住到学会基础技法再走。扎马尾的姑娘把竹篾泡在温水里,说这样更柔韧;戴眼镜的男生帮牛雅溪把绣线分类,两人对着夕阳研究哪种蓝色更像山雀的羽毛。三叔举着相机拍夕阳,镜头里,我爸的竹筐在余晖里泛着浅金色的光,牛雅溪的帕子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像只展翅的白鸟。
“陈默,”牛雅溪忽然喊我,手里举着两根绣线,“你说山雀的爪子用深棕还是赭石?”
我走过去,看着帕子上待绣的鸟爪位置,夕阳正好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深棕吧,像老槐树的树皮色,接地气。”
她笑着点头,把深棕色的线穿进针孔:“就听你的。”银针起落间,山雀的爪子渐渐成形,在素白的棉布上,像要从帕子上跳下来,踩着老槐树的枝桠飞走似的。
三叔举着相机,对着我们按下快门。照片显影时,他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这张该叫‘春日问答’,比县报的头版好看。”
夜里,帐篷里的灯亮到很晚。我爸还在教学生们编竹篾的基础结,牛雅溪的绣花针在帐篷外的路灯下闪着光。我蹲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忽然明白李教授说的“生命力”是什么——不是精致的技法,是这些手艺人眼里的光,是陌生人之间愿意分享的善意,是像种子一样落在土里,就忍不住要发芽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扎马尾的姑娘编出了第一个歪歪扭扭的竹环,举着跑过来给我们看,竹环上还挂着片枯叶,像戴了顶小帽子。牛雅溪把绣好的山雀帕子铺在石头上,山雀的眼睛用了点翠色的线,在晨光里闪着亮,真像要飞起来。
三叔举着相机,对着竹环和帕子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可比博物馆的老物件有劲儿多了……”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我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平安村的春天,才刚刚开始。那些竹篾会变成蝈蝈笼、菜篮子、储物筐,那些绣线会变成山雀、迎春花、蒲公英,然后跟着游客走到各个地方,把平安村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而我们,会守着这棵老槐树,继续编下去,绣下去,把日子编成竹篾的纹路,绣成棉布上的春天,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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