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接过唢呐,深吸一口气,《百鸟朝凤》的调子又响起来。这次,牛雅溪的凤凰绣到了展翅的模样,银针在布面上飞;小雅的竹哨吹得越来越溜,竹筐里新编的哨子排得整整齐齐;我爸的芦苇套快编好了,青绿色的条纹像流水;孩子们举着野菊花,围着磨盘转圈,脚步声踏碎了一地的玉米粉,像踩在云里。
录音机转着,把唢呐的浑厚、竹哨的清脆、脚步声的杂乱、还有三叔时不时的咳嗽声,全收了进去。我看着三叔鬓角的白霜,突然明白教授信里的意思——所谓“重鸣”,从来不是让老物件蒙尘展览,而是让它混着玉米粉的香、竹篾的青、姑娘们的笑,在烟火里活过来。
唢呐声落时,槐树上的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竹筛旁啄玉米粉。三叔把唢呐递给小雅:“拿着,以后就归你了。”小雅的脸比野菊花还红,小心翼翼地把唢呐放进我爸刚编好的芦苇套里,套子上还留着片芦苇叶,晃悠悠的像个小旗子。
老马收起录音机,笑着说:“这带子肯定能评上奖!比博物馆里的录音带多了股子热乎气!”他这话没说错,你闻,院里的空气里全是玉米香、竹篾的清、还有姑娘们发梢的汗味,混在一起,就是日子该有的味道。
我爸拿起竹筛,把玉米面倒进盆里:“蒸窝窝去!”三叔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唢呐的调子,牛雅溪把绣绷往怀里一抱,拉着小雅往厨房跑:“我烧火!”孩子们追着她们的影子,竹哨声“啾啾”地响,惊得阳光都在槐树叶上跳。
石桌上的唢呐套轻轻晃,芦苇叶扫过磨盘,带起的玉米粉在光里飘,像谁撒了把碎金子。这大概就是传承最好的模样——老的没走,新的来了,声音、味道、手艺,都在这院里打着转,活成了没完没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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