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点点头,没说话。狗剩站在旁边,听见了这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客人渐渐走光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和玉米皮。娘收拾着碗筷,说:“你们俩歇着吧,我来就行。”
梨花想说帮忙,却被娘推回了堂屋。堂屋里只剩下她和狗剩,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却又没碰到一起。
“我……我去挑水。”狗剩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嗯。”梨花应了一声。
狗剩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快步往外走,扁担在肩上晃了晃,差点掉下来。梨花看着他的背影,蓝卡其布褂子的后襟沾了点灰尘,是刚才磕头时蹭的。她忽然想起早上娘说的话:“他老实,不会花言巧语,但心里有数。”
也许,娘说得对。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娘说要去地里看看剩下的糜子,让他们俩在家歇着。屋里又只剩下两人,气氛更尴尬了。狗剩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发落的学生。梨花坐在对面的板凳上,纳着鞋底,针脚却歪歪扭扭的。
“那个……”狗剩忽然开口,又停住了,好像在想该说什么。
梨花抬起头,看着他。
“我……我下午去把咱家的柴火劈了吧。”狗剩说完,好像松了口气。
“嗯,院里的柴火是不多了。”梨花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下午,狗剩真的开始劈柴。他把院里的木头搬到石墩旁,抡起斧头,“砰砰”地劈起来。斧头落下的位置又准又稳,木头应声裂开,变成整齐的柴火。他的动作很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蓝卡其布褂子的前襟,却一点没放慢速度。
梨花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眼睛却忍不住跟着他的动作转。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她忽然发现,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干活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专注,有力,带着种让人踏实的劲儿。
“歇会儿吧,喝口水。”梨花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水碗递过去。
狗剩停下斧头,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他的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抹了把嘴,说了声“谢谢”,又拿起斧头。
“别劈了,够烧一阵子了。”梨花说。
“没事,多劈点,省得你以后受累。”狗剩的声音闷闷的,却像块石头,落在梨花心里,沉甸甸的。
傍晚的时候,娘回来了,看见院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笑着说:“存根真是个勤快孩子。”狗剩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去帮娘把背篓里的糜子倒出来。
晚饭是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中午剩下的玉米面馍。吃饭的时候,娘给狗剩夹了块南瓜:“多吃点,下午干活累了。”狗剩说了声“谢谢娘”,把南瓜塞进嘴里,吃得很香。
梨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模像样的“家”了。爹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娘给爹夹菜,爹给她讲故事,炕桌上的油灯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吃过晚饭,娘说累了,先回里屋睡了。堂屋里只剩下梨花和狗剩,还有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我……我去铺炕。”狗剩站起身,看着炕梢的位置——那里原本是爹睡的地方,这几天娘收拾出来,铺了新的苇席,放了一床旧棉被,是给狗剩准备的。
梨花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炕就要睡两个人了,中间只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狗剩铺炕的动作很笨拙,把被子叠了又叠,总觉得不满意。梨花坐在板凳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白天二婶说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说“不用那么讲究”,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去烧点热水,你擦擦身子吧。”
“哎。”狗剩应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脸又红了。
梨花拎着水壶去灶房,烧火的时候,火苗“噼啪”地响,映得她脸红扑扑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狗剩相处,是该像对待家人一样自然,还是该保持距离?毕竟,他们不是自由恋爱的夫妻,是为了过日子才凑到一起的。
水烧开了,她倒在一个粗瓷盆里,端进堂屋。狗剩已经把炕铺好了,正局促地站在炕边。
“水来了。”梨花把盆放在地上,不敢看他。
“谢谢。”狗剩拿起毛巾,蘸了点水,开始擦脸。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擦完脸又擦胳膊,然后转身背对着她擦后背。
梨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针线笸箩,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背上的疤痕——一道长长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你背上……”她忍不住开口。
狗剩愣了一下,赶紧把褂子拉好:“哦,小时候上山砍柴,被树枝划的,早好了。”
梨花没再问,心里却有点发酸。他跟她一样,都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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