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金银花田的畦垄时，柳絮正蹲在田埂上核对交流样品的清单。指尖划过玻璃瓶上的标签，“特级花露”“普通花露”“药用提取液”分类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瓶身，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无名指的银戒指随动作轻轻晃动。
“絮儿，早饭好了。”陈阳的声音从合作社的小厨房飘过来，混着小米粥的香气。柳絮应了声，把最后一瓶样品放进木箱，起身时腰肢微拧，牵扯到昨日搬花架时闪到的筋，疼得她“嘶”了一声。
陈阳端着粥碗出来，见状快步上前扶住她：“又逞强，说了让你等我来整理。”他的掌心温热，按在她腰间轻轻揉着，“还疼吗？”
“没事。”柳絮拍开他的手，接过粥碗舀了一勺，“小张技术员说邻县的合作社用的是新蒸馏法，效率比咱们高三成，回头得好好学学。”
“学就学，怕他们不成？”陈阳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粥，“不过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那小张看你的眼神有点怪？”
“怪什么？”柳絮挑眉，“人家是技术人员，看谁都带着研究样本的眼神吧。”她没说的是，昨天小张递资料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那温度让她很不舒服。
正说着，村口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小周探进头喊：“柳姐，陈阳哥，农业局的车来接了！”
两人赶紧收拾东西，陈阳扛起装样品的木箱，柳絮拎着发言稿文件夹，刚走到门口，就见张技术员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个仪器箱。“我跟你们同车，正好路上聊聊技术细节。”他笑得温和，目光却在柳絮扶腰的动作上顿了顿。
陈阳把木箱塞进后备箱，回头时正好撞见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伸手揽过柳絮的肩：“她腰闪了，得靠我扶着。”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张技术员先开口，问起花露的提取工艺，柳絮耐着性子回答，陈阳偶尔补充两句，话里话外都带着“这是我们合作社自己研究的”意味。张技术员倒也不介意，转而说起邻县的交流安排，提到当地有个百年的金银花老圃，值得一看。
“听说那老圃的主人藏着个秘方，能让花露的保质期延长半年。”张技术员看向柳絮，“柳女士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引荐。”
“再说吧。”柳絮淡淡应着，转头看向窗外。车窗外，成片的金银花田往后退去，像流淌的金色河流。陈阳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打圈，那力道刚好能缓解酸痛，她往他身边靠了靠，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邻县的合作社，对方负责人热情地迎出来，领着他们参观蒸馏车间。新设备果然先进，冷凝管排列得整整齐齐，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温度、压力的数字。“我们用的是二次蒸馏法，”负责人介绍道，“第一次取汁，第二次提纯，杂质少了，香气也更纯。”
柳絮看得认真，时不时记着笔记，陈阳跟在她身后，见她弯腰看设备底部的阀门，赶紧伸手护着她的腰：“慢点，别又扭着。”
张技术员在一旁笑道：“陈阳哥对柳姐可真上心。”他话锋一转，“不过柳姐这么能干，说不定以后能进县农业局呢，到时候陈阳哥可得多支持。”
这话听着像夸赞，却隐隐带着挑拨。陈阳刚要反驳，柳絮却抢先开口：“我在哪都一样，能把金银花种好、把花露做好，比啥都强。”她抬眼看向张技术员，“倒是张技术员，总关心别人的事，自己的蚜虫防治报告写完了吗？”
张技术员的笑容僵了下，随即恢复如常：“快了，柳姐倒是提醒我了。”
中午的招待宴上，邻县负责人举杯：“希望以后能跟你们合作社长期合作，你们的花质好，我们的技术好，强强联合！”
柳絮刚要举杯，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锐痛，她疼得脸色发白，陈阳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老毛病，没事。”柳絮咬着牙想站起来，却被陈阳按住：“坐着别动，我去叫医生。”
“不用，”柳絮拉住他，“就是闪到的地方抻着了，歇会儿就好。”她看向张技术员，“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陈阳扶着她到休息室，给她找了个靠垫垫在腰后。“都怪我，昨天没拦着你搬花架。”他自责道，伸手想再揉揉，却被柳絮抓住手。
“跟你没关系，”她看着他，“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过……”她压低声音，“那个小张，刚才在车间里，趁你看设备的时候，碰了下蒸馏塔的阀门，我看见他调了个参数，不知道想干啥。”
陈阳的眼神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在这歇着，我去看看。”
柳絮拉住他：“别打草惊蛇，交流完再说。咱们的样品还在他们那呢。”
陈阳点点头，给她倒了杯温水：“那你好好歇着，我很快回来。”
休息室的窗开着，飘进金银花的清香。柳絮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心里忽然清明——不管别人耍什么花样，她和陈阳站在一起，把金银花种好，把日子过好，就是最硬的底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陈阳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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