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总带着股温温柔柔的劲儿,不似盛夏那般灼人,也不似寒冬那般清寒,就那样慢悠悠地漫过平安村后的金银花坡,把坡上连片的花藤揉进暖融融的光里。坡上的金银花虽过了盛花期,却依旧藏着别样的景致,枝头挂着的串串花苞被秋阳晒得泛着金红,像缀了满坡的细碎星子,风一吹,藤叶轻晃,花苞相触,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清冽的花香,在坡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坡埂上的空地上,早摆开了数十张竹匾,竹匾是村里老人亲手编的,竹纹清晰,带着淡淡的竹香,此刻每一张都铺得满满当当,晒着刚采收的金银花干。赵桂兰带着村里的妇女们穿梭在竹匾之间,手里的木耙轻轻拨弄着花干,让每一朵花都能晒到充足的阳光。她的头发早已染了霜白,银白的发丝间沾着细碎的花瓣和绒毛,风一吹,便跟着轻轻飘动,可她的精神头却比年轻姑娘还要足,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开的一朵菊花,里头盛着的全是暖融融的光,那是日子过得踏实、心里装着欢喜才有的模样。
“小陈,小柳,这边来!”赵桂兰扬着手里的竹匾,声音洪亮得很,像村口老槐树上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清清脆脆地飘了老远,“今年的花晒得那叫一个正好,干松松的,香气浓得很,快装几包带回去泡茶,秋燥,喝这个最解腻!”
她的话音刚落,坡下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阳牵着柳絮的手慢慢走了过来。两人的步子都放得缓,像是舍不得打破这坡上的宁静,又像是想好好看看这满坡的秋光。陈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柳絮则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着一条米色的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风轻轻拂动。
走到竹匾旁,陈阳松了手,伸手捏起一撮花干,金银花干晒得干透,捏在指尖沙沙作响,细碎的花瓣轻轻摩挲着指腹,清冽的花香瞬间扑了满脸,那香气不浓不艳,清清爽爽的,混着秋阳的暖味,直直钻进鼻子里,又顺着鼻腔漫进心里,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坦。柳絮也弯下腰,伸手轻轻捡了一朵完整的花干,花瓣呈淡淡的金红色,花蕊依旧带着一点银白,她把花干凑到鼻尖轻嗅,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阳光的味道混着金银花独有的清香钻进心里,暖得发痒,像有只小松鼠在心头轻轻挠着,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这花晒得确实好,今年的成色比去年还要强。”陈阳放下手里的花干,转头往坡下的车间方向望了望,眼里带着笑意,“张涛呢?让他把新做的花露样品拿过来,我和小柳尝尝味道,看看这次的配方合不合心意。”
说起张涛,赵桂兰也笑了,语气里满是欣慰:“那孩子啊,在里头贴标签呢,忙得脚不沾地。”她顿了顿,想起去年张涛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怯生生的半大孩子,说话都不敢抬头,见了人就脸红,跟着陈阳学技术,连碰设备都小心翼翼的,如今却早已能独当一面,调试设备时眉头微蹙,侧脸专注得很,村里的人提起他,都要竖个大拇指,“这孩子踏实,肯学,一点就通,现在厂里的设备,他摆弄起来比谁都熟,陈阳,你可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陈阳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也满是感慨。当初张涛来厂里,是因为家里困难,父亲卧病在床,母亲身体也不好,他早早辍学回家,想找份活计撑起家里,陈阳见他眼神干净,做事勤快,便收了他当学徒,教他调试设备,制作花露,如今一年多过去,张涛不仅能独当一面,还攒了不少钱,给父亲治了病,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这大抵就是他和柳絮当初回到平安村,想做的事情吧——让村里的人,都能过上踏实安稳的日子。
“你看那几个工人,都是咱村的贫困户,以前日子过得难,吃了上顿没下顿,出门打工也没门路,如今在厂里上班,每月能领三千多,管吃管住,不比出去打工强多了?”赵桂兰用腰间的蓝布围裙擦了擦手,指着坡下的新厂房,眼里满是骄傲。
柳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坡下的新厂房是今年刚盖的,白墙红瓦,整整齐齐,厂房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好几排不锈钢的晾晒架,晾晒架上摆满了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澄澈的金银花露,阳光透过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照得亮晶晶的,像装了一瓶子的星光。玻璃瓶的瓶身上,印着四个娟秀的字——平安雪绒,那是他们的地理标志,是陈阳和柳絮熬了好几个夜晚,一起想出来的名字,平安,是平安村的平安,雪绒,是金银花的银白,如今这四个字,不仅印在了玻璃瓶上,也印在了县里的超市货架上,甚至连省城的订单,都像小山一样堆在了厂里的办公桌上,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如今的供不应求,这一路的辛苦,都化作了此刻满坡的花香,甜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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