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怕被护院听见,可眼神里的担忧和坚定,却透过那道冰冷的木门,清清楚楚地传到她的心里。她想开口跟他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自己不怕,想告诉他一定会好好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因为她知道,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麻烦。
小露走后,她靠着木门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那个布包,指尖传来铜钱的凉意,却抵不过心底的暖意。这个穷小子,爹娘早逝,无依无靠,却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攒下的铜钱,准备的干粮,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愿意为她豁出去。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相待?
这辈子,她非他不嫁。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跟着他,一起逃出去,一起去姑射山深处,寻找那支传说中保护老百姓的八路军队伍。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九死一生,也好过在狗旦的深宅大院里,做一个任人摆布的五姨太,熬尽自己的一生。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桃花回过神来,将布包重新塞回枕头下,吹灭了油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门口护院的鼾声,还有风吹过院墙外桃树的沙沙声。她悄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护院甲和护院乙喝了点酒,此刻正睡得沉,鼾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的呓语。她心里一动,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借着夜色的掩护,走到院门口的柴房旁。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点微弱的油灯,两个护院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袄,睡得人事不知。
她的目光扫过柴房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酒坛子,还有两个空了的酒碗,酒气熏天。想来是狗旦怕他们夜里难熬,特意送了酒来,却没想到,这酒,倒成了他们的破绽。
她轻轻退了回来,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两个护院,看着凶神恶煞,实则是贪杯之徒,只要有酒,便容易松懈。婚礼那晚,狗旦大摆宴席,院里院外都是宾客,护院们定然会被喊去帮忙,少不了喝酒吃肉,到时候,他们的警惕性定会降到最低,这便是她和小露最好的机会。
只是,她还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就是爹娘的态度。她知道,爹娘懦弱,怕事,若是他们发现她要私奔,定然会阻拦,他们怕狗旦的报复,怕王家因此家破人亡。所以,这件事,她不能让爹娘知道,至少在私奔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宁愿让他们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嫁给狗旦的,宁愿让他们暂时伤心,也不愿因为他们的阻拦,坏了她和小露的生路,更不愿让他们因为自己的选择,受到狗旦的迁怒。等她和小露逃出去了,等他们在姑射山站稳了脚跟,她定会想办法给爹娘报信,让他们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让他们放心。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主意定了。接下来的三天,她要做的,就是假装顺从,假装认命,让护院放松警惕,让狗旦放下戒心,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王桃花,真的被狗旦的威逼利诱吓住了,真的愿意嫁给那个五十八岁的老恶霸,做他的五姨太。
只有这样,婚礼之夜的私奔,才能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狗旦派了几个老妈子过来,送来了新的衣裳,还有不少胭脂水粉,都是城里的稀罕玩意儿,红的绿的,摆了满满一桌。为首的老妈子满脸堆笑,对着桃花躬身道:“桃花姑娘,老爷特意吩咐小的们过来,给姑娘送些新衣裳,还有些梳洗的东西,姑娘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老爷说了,姑娘是他的五姨太,定要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姑娘。”
桃花看着那一身大红的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刺得她眼睛生疼。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颜色,却偏偏要穿着它,去嫁给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她强压着心底的厌恶,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点了点头:“有劳嬷嬷了,放下吧。”
她的顺从,让那几个老妈子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昨天还拼死反抗的姑娘,今日竟如此温顺。为首的老妈子连忙笑着说:“姑娘识相就好,跟着老爷,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姑娘放心,小的们会好好伺候姑娘,直到大婚那日。”
接下来的两天,这样的“伺候”就没有断过。狗旦派来的老妈子,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给她梳洗打扮,嘴里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句句不离“荣华富贵”“老爷疼惜”,听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强忍着,一一应付。
她穿着狗旦送来的新衣裳,脸上擦着淡淡的胭脂,安静地坐在院子里,要么绣花,要么看书,从不哭闹,从不反抗,甚至连院门口的护院,她都偶尔会递上一碗水,一句“辛苦”。她的转变,不仅让老妈子们放下了戒心,就连那两个守在门口的护院,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时刻刻死死地盯着她,偶尔还会凑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对她的看管,也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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