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搜!”一个汉子喊道,“狗旦爷说了,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小露突然握紧了斧头,指节泛白。桃花拽了拽他的袖子,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陡坡。坡上长满了野草,下面隐约能看见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人猫着腰往陡坡挪,野草割得手生疼。刚到洞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露一把将桃花推进洞,自己也跟着滚了进去,顺手用藤蔓把洞口遮住。
洞里漆黑一片,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桃花摸索着抓住小露的手,他的手冰凉,却握得很紧。洞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离洞口越来越近。
“这坡这么陡,她个女娃子能爬上来?”
“难说,狗急了还跳墙呢。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地方!”
有根木棍戳到了藤蔓上,桃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到小露的手在抖,却还是紧紧攥着斧头,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吹哨子了,回去集合!”有人喊了一声,“狗旦爷说要亲自上山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桃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洞里的潮气钻进骨头缝,冷得她直打哆嗦。小露划亮火石,火光中能看见洞不大,也就够两个人蜷着,洞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小露把火石递给桃花,“狗旦那人心狠手辣,这次没抓住你,说不定会对叔叔阿姨下手。”
桃花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忘了,狗旦从来都是拿家人要挟百姓的。去年张寡妇不肯把女儿给他做丫鬟,他就把张寡妇的儿子绑去矿上,至今杳无音信。
“不行,我得回去。”桃花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小露按住。
“回去就是送死!”小露的声音很沉,“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叔叔阿姨,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
“那怎么办?”桃花的声音带着哭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吧?”
小露沉默了片刻,火石的光映着他坚毅的脸:“我们往姑射山深处走,找到八路军。只要找到八路军,就能回来救叔叔阿姨,就能把狗旦那样的恶霸都除掉。”
桃花看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她知道小露说得对,可一想到爹娘可能会遭受的苦难,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火石快燃尽时,小露从麻袋里掏出个玉米面饼,掰了一半递给她:“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赶路。”
桃花咬了口饼,干涩的饼渣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她想起小时候,娘总把玉米面饼中间最软和的部分挖给她吃,自己啃边上的硬壳。那些温暖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等我们找到八路军,”小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我就娶你。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
桃花的脸一下子红了,在昏暗的火光中像朵含苞的桃花。她没说话,只是把饼往他手里塞了塞。洞外的鸟开始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他们上路。
小露吹灭火石,洞里又陷入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抓住桃花的手:“走吧,天亮了,他们说不定又要搜山了。”
两人钻出山洞,顺着陡坡往下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平安村像个蜷缩的小虫子,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桃花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默念着:爹,娘,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走了没多远,小露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路口的树干上,有个新鲜的刀痕,歪歪扭扭的,像个“十”字。“这是我前几天做的记号,往这边走能避开狗旦的人。”
桃花跟着他往岔路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荆棘越来越密。小露用斧头劈开一条路,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桃花想替他擦擦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沉闷的,像闷雷滚过山谷。小露脸色一变:“是土枪的声音,他们肯定是往这边搜来了!”
他拉着桃花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十几个汉子举着土枪往这边走来,领头的正是狗旦——他穿着件黑绸褂子,手里拿着根镶金的烟杆,肥硕的脸上满是戾气。
“给我仔细搜!”狗旦的声音像破锣,“找不到人,你们都别想活!”
桃花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她看见狗旦的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野鸡突然从树丛里飞出来,扑棱棱地往另一边飞去。“在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往野鸡飞的方向追去。
狗旦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烟杆在手里挥舞着:“抓住那丫头,我赏十块银元!”
等人都走远了,桃花才敢大口喘气。小露抹了把脸上的汗,拉着她站起来:“快走,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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