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只当是肠胃不适,找村里的郎中抓了几副药,煎服之后,却并没有多少起色。
一同工作的女同事见她气色不佳,脸色总是微微发白,人也清瘦了不少,便关切地追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小娥笑着摆手,说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直到一日,她下乡工作结束,回村时路过一位年长的婶子家。这位婶子是村里有名的稳婆,一辈子接生无数,看人看身体,准得很。见李小娥进门,婶子上下打量她几眼,便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让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指尖微一摸索,婶子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小娥啊,你这可不是累着了。”婶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欢喜,“你这是有喜了,肚里揣着娃呢。”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砸在李小娥的心上。
她整个人猛地一怔,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婶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有喜了?
她肚里,有了石磊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春草一般,疯狂地在心底蔓延开来。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狂喜,滚烫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温柔的光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她和石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骨肉。在漫长的等待里,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之后,上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给了她这样一份珍贵至极的念想。
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片刻,便被一股浓重而酸涩的悲凉紧紧裹住。
欢喜是真的,可心酸与孤单,更是真的。
她多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石磊。多想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笑着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娃了。多想看着他惊讶又欣喜的模样,看着他笨拙又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腹,听他说几句暖心的话。
可放眼望去,远山重重,音讯渺茫。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石磊,究竟身在何方。是依旧在川蜀的崇山峻岭中行军,还是在剿匪的战场上冲锋陷阵;是平安无事,还是早已身负风霜;是依旧记得远在姑射山下的她,还是早已被战火与岁月,冲淡了旧日的模样。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一时间,欢喜、忐忑、思念、委屈、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竟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婶子见她神色变幻,又是欢喜又是失神,便笑着劝慰,说这是天大的喜事,是老天爷心疼你,给你送来了念想。往后有了娃,身边也有个伴,日子就更有奔头了。
李小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婶子道了谢,魂不守舍地走出了院门。
走在回住处的小路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路边的野花随风摇曳,溪水潺潺流淌,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可她的心境,却已然天翻地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贴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流淌着她与石磊血脉的生命。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那段烽火情缘的见证,是别离岁月里的慰藉,是她漫长等待中,最珍贵的礼物。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腹中,有了与她血脉相连的牵挂,有了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新的力量。
可一想到石磊不在身边,所有的欢喜,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别人怀孕,有丈夫悉心照料,有家人嘘寒问暖,有满心满眼的宠爱与呵护。而她,怀孕之事,只能自己默默藏在心底。无人分享喜悦,无人分担担忧,无人在她不适时递上一杯热水,无人在她疲惫时给她一个依靠。往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养育孩子,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艰难困苦,都只能她一个人扛。
想到这里,鼻尖微微发酸,泪水险些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赶紧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群山,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是李小娥,是石磊的妻子,是县妇联主席,是孩子的母亲。她必须坚强,必须扛住所有的苦与难。
回到住处,她关上房门,独自坐在炕沿上,久久没有说话。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土炕,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桌上,放着石磊当年留下的几件旧物——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条磨得边缘起毛的毛巾,一支半旧的钢笔。这些东西,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擦拭得干干净净,像是守护着一段不可触碰的时光。
她伸手拿起那支钢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石磊握笔时留下的余温。
当年在战地土屋,他也曾握着这支笔,给她写过几句简短的话语。字迹刚劲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后来随军南下,书信渐渐稀少,到最后,彻底断了音讯。
她对着这支笔,对着那件旧军装,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欢喜。
“石磊,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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