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差站在一旁,不忍催促,轻声说:“李同志,你慢慢看。”
李小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泪水先一步滑落。她知道,无论里面是什么,都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执念,终究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她缓缓睁开眼,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家书,没有问候,只有一张泛黄的烈士证明,和一封简短的部队公函。
公函上,部队的印章鲜红醒目,字迹冰冷而庄重。
她一字一句,艰难地读着。
“石磊同志,原西南军区某部排长,一九四九年随部队入川剿匪,在川西深山围剿悍匪战斗中,为掩护战友、抢夺匪巢机密文件,身陷重围,激战至最后一刻,壮烈牺牲。因战场形势险峻,遗体未能及时转移,加之部队多次整编、剿匪区域地形复杂,线索中断,历经六年多方核查,终确认身份与牺牲经过。特此告知,并追认为革命烈士,望家属节哀,国家与人民永记其功。”
最后一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壮烈牺牲。
四个字,彻底击碎了她六年的等待,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执念,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缕火苗。
原来不是音讯断绝,不是忘记归途,不是身陷困境。
而是他早已埋骨深山,魂归大地,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那六年的杳无音信,不是等待,而是永别。
她拿着那张薄薄的烈士证明,上面贴着石磊的名字,写着他的部队,写着他的牺牲时间,写着他的英雄事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书信,为什么没有消息。
因为他在分别后不久,就永远留在了那片陌生的深山里,用生命践行了保家卫国的誓言。
而她,却在千里之外的姑射山下,傻傻等了六年。
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等一场注定落空的团圆。
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她扶着邮局的桌子,浑身冰冷,手脚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无声地滑落。
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在胸腔里翻涌、肆虐。
六年的坚守,六年的思念,六年的隐忍与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想起分别时,他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笑着说等战事结束就回家,陪她种地,陪她育儿,过安稳日子。
她想起那些深夜,她对着他的旧物呢喃,盼着他平安,盼着他归来。
她想起小石一次次追问爹在哪里,她只能用谎言安抚孩子幼小的心灵。
她想起无数次站在村口向南凝望,春去秋来,风雪无阻。
原来一切,都成了空。
原来她等的,从来不是归人,而是一纸死亡通知。
邮差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不忍,递上一杯热水,轻声安慰:“李同志,石磊同志是英雄,是为国家牺牲的,您要保重身体。”
英雄。
多么沉重的两个字。
他是国家的英雄,是人民的英雄,可他也是她的丈夫,是小石的父亲,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
国家记住了他的功,可她失去了她的天。
不知过了多久,李小娥才缓缓平复情绪。她擦干眼泪,将烈士证明与公函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被泪水浸湿,皱成一团。她没有说话,朝着邮差微微点头,转身走出邮局。
外面阳光正好,山花烂漫,春风和煦,可她只觉得天寒地冻,世界一片灰暗。
六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却是最残忍的结果。
她一步步走在山路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山路依旧,风景依旧,可她的心,早已被掏空,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回到村里,已是傍晚。
小石放学回家,正坐在院子里的榆树下写字,看见母亲回来,立刻起身迎上去,笑着喊:“娘,你回来了。”
可当他看到李小娥通红的眼眶,憔悴的面容,以及手中紧紧攥着的信封时,笑容瞬间凝固。
孩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小石小心翼翼地拉着李小娥的衣角,轻声问:“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爹有消息了?”
一句问话,再次戳中李小娥的痛处。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六年的压抑,六年的委屈,六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抱着小石,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在空荡荡的小院里回荡,让人心碎。
小石被母亲的哭声吓坏了,却也懂事地不再追问,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平日里安慰他那样,小声说:“娘不哭,娘不哭,我陪着你。”
稚嫩的声音,温柔的安抚,让李小娥更是心痛如绞。
她松开孩子,拿起那张烈士证明,一字一句念给小石听。
七岁的孩子,已然懂事,听懂了“牺牲”“烈士”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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