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巨门已经被推开一道可供通行的缝隙,明野依旧没有半分松懈,更不敢贸然迈步踏入其中。
方才一番剧烈发力,他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胸口依旧微微起伏,浑身的肌肉都透着酸胀的疲惫,可警惕性却丝毫未减,反而被这门后未知的黑暗揪得更紧。
他撑着巨剑缓缓直起身,先是将巨剑斜握在身前,摆出随时可以防御的姿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脚步,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全程轻缓又谨慎,像一只警惕的猎手,慢慢朝着那道漆黑的门缝靠近。
他没有直接走到门缝正中央,而是贴着侧边的门框,一点点挪到缝隙边缘,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木门框,只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内望去。
门外还残留着微弱的自然光,可门内却是一片浓稠的漆黑,没有半点光亮,没有任何动静,连一丝风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那黑暗像是厚实的墨汁一般,将所有视线都牢牢吞噬,他眯起眼睛,极力朝着深处张望,可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看不到地面的轮廓,看不到墙壁的走向,更看不到任何活物或是陷阱的痕迹,整片空间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死寂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盯着那片黑暗看了片刻,明野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再次陷入了犹豫。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魔法背包的外侧,那里装着干燥的火折子和引火的柴火,只要点燃火折子,就能点亮一片光亮,看清周遭的环境,避免在黑暗中踩空或是触碰机关,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转念一想,火光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太过显眼,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旦点燃,不仅能照亮自己的路,也会瞬间暴露自己的位置,若是门后藏着未知的危险、潜伏的怪物或是其他未知存在,火光无疑会将自己推向险境,方才攀爬开锁早已耗尽大半体力,此刻根本无力应对突发的危机。
他站在门缝旁,沉默地思索着,指尖反复摩挲着背包的系带,脑海里反复权衡利弊。
光亮能带来安全,却也会引来祸端;黑暗能隐藏身形,却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僵持了好一会儿,周遭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异响,也没有危险的气息渗出,明野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点燃火把,摸黑探索**。
一来,他常年在野外历练,早已适应了在昏暗环境下行动,即便没有光亮,也能依靠听觉、触觉和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辨别方向;二来,眼下体力不支,隐蔽身形远比看清前路更重要,贸然点火只会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后,明野缓缓将巨剑收回背后,没有完全入鞘,留出一截剑柄,方便随时抽剑防御,同时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魔法背包,避免行走时发出晃动的声响,又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四肢,让身体保持灵活的状态。
做完一切准备,明野再次贴近门缝,先是缓缓抬起一只脚,轻轻探入门内的黑暗中,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确认地面平整、没有陷阱或是松动的石块后,才慢慢将整只脚踩实。
紧接着,他压低身子,微微弓着背,减少自身的存在感,另一只脚也紧跟着缓缓迈入门内,全程动作轻缓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身体一点点顺着门缝往里面挪动,肩膀先小心翼翼地穿过缝隙,避免碰到门板发出动静,随后是躯干、双腿,全程贴着门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耳朵竖起来,仔细聆听着门内的任何细微声响。
浓稠的黑暗瞬间将他包裹,门外的微弱光亮被彻底隔绝在外,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靠触觉感受着冰冷的空气,依靠听觉捕捉着周遭的动静,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警惕。
他就这样在无边的黑暗中缓步前行,没有方向,没有光亮,只能凭着脚尖试探地面的触感,一步步慢慢挪动。
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轻浅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黑暗像是有形的幕布,死死裹住他的周身,连指尖伸到眼前都无法察觉,先前推门残留的疲惫还未散去,四肢依旧带着酸胀。
可他不敢加快脚步,更不敢放松警惕,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轻轻点地,确认地面平整无异常,才敢将整只脚落下,生怕踩空或是触碰到暗藏的机关。
就这样默默走了约莫数十步,周遭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气也越发阴冷沉闷,原本只是微凉的风,渐渐变得凝滞,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
起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随着他一步步往前挪动,那股气味越来越浓,不再是单纯的陈旧霉味,而是混着腐朽与干枯的刺鼻气息,格外难闻。
明野心头微微一紧,脚步下意识顿住,眉头瞬间蹙起,耳朵竖得更直,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却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那股怪异气味不断往鼻腔里钻。
他不敢贸然迈步,缓缓抬起一只手,朝着身前摸索而去,指尖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刚伸出没多远,就碰到了一个坚硬且粗糙的物件,触感冰凉厚重,绝非墙面。
明野缓缓收回手,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微微侧身,一点点挪动脚步,借着指尖的触感和周身的气味,慢慢分辨眼前障碍物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型花盆,体积大得超乎寻常,底座宽阔厚重,稳稳嵌在地面,盆身是粗糙的石质材质,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透着尘封多年的陈旧感,花盆高度几乎到他的腰腹,占据了前方大半的通路,若是不绕行,根本无法继续前行。
花盆顶端原本应该栽种着绿植,可此刻里面的植物早已彻底枯死,只剩下几根干枯发黑的藤蔓,歪歪扭扭地耷拉在盆边,枝蔓干枯发脆,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渣,连一片残存的叶子都没有,只剩下死寂的枯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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