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明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掌心全是冷汗,险些握不住剑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半点声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恐慌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敢想象,这个巨人此刻究竟在哪里,或许就躲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正默默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许就在厅堂的某个角落,静静蛰伏,等待着猎物上门;又或许,刚刚才离开这里不久,随时都有可能折返。
而这个巨人的性格,显然极其凶残暴戾,仅仅是一只老鼠,就选择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一脚踩死,毫不留情,手段狠辣,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这个闯入者,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这点体力,这柄巨剑,在体型差距如此悬殊的巨人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会和这只老鼠一样,落得凄惨的下场。
明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冷汗顺着额头、脸颊疯狂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具被踩扁的鼠尸,又慌乱地朝着四周无边的黑暗扫视,仿佛下一秒,黑暗中就会伸出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或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凶残的巨人就会出现。
他想要立刻转身逃跑,想要顺着原路返回,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双腿却吓得不听使唤,僵硬得无法挪动半步,只能死死攥着剑柄,浑身颤抖,陷入极致的恐慌与无助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僵立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熬,无数杂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心底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拼命嘶吼,一遍遍催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木质地板原路折返,逃离这片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区域,回到相对空旷、暂时没有危险痕迹的地方,哪怕依旧身处黑暗,也远比待在这具惨不忍睹的鼠尸旁、待在巨人可能出没的地带要安全。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退路的路线,记得绕开那只腐臭的巨型花盆,记得避开那些翻倒的椅子和碎瓷片,只要迈开脚步,就能离这滩吓人的血迹越来越远。
可这个本能的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理智死死拽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
他比谁都清楚,原路返回根本没有意义,这栋巨型建筑本就没有第二条明确的出路,身后的路是死路,是他一步步闯过来的封闭空间,退回去只会再次被困在原地,依旧逃不出这栋诡异的建筑,更躲不开潜藏的危机,不过是从一个险境,躲进另一个未知的囚笼罢了。
况且,原路漫长,黑暗中他无法确定,返程的路上会不会再次遭遇那只诡异的奶牛猫,会不会在折返途中刚好撞上那个凶残的巨人,到那时腹背受敌,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只会死得更快。
退无可退,他又将目光投向鼠尸两侧的黑暗,盘算着绕路而行的可能。
这个想法看似稳妥,避开血迹和尸体,从侧边绕开这片凶险之地,换一条方向继续前行,或许能躲开巨人的活动范围。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更深的忐忑压了下去,周遭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他根本看不清侧边的路况,谁也不知道那片漆黑里藏着什么。
会不会有更多的尸体?会不会有更隐蔽的陷阱?会不会藏着比巨型老鼠、比凶残巨人更惊悚、更未知的怪物?
绕路看似是折中选择,实则是踏入完全陌生的盲区,风险根本无法预估,比起已知的鼠尸和隐约的猜测,未知的黑暗往往更让人胆寒。
后退无用,绕路凶险,三种念头在他心里反复拉扯,恐慌、犹豫、无助、决绝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指尖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到发青,手臂因为持续用力微微发颤。
他缓缓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把所有恐惧压到心底最深处,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一旦乱了阵脚,不用巨人出现,自己就会先在恐惧里崩溃。
这段犹豫的时间不算长,却让他仿佛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耳边的心跳声渐渐平缓,颤抖的身体也慢慢稳住,混乱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扁平的鼠尸上,眼底的恐慌褪去大半,只剩下强忍不适的坚定,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退无可退,绕路无方,那就只能继续往前走,沿着原本的路线,硬着头皮往前闯。
他心里清楚,前路或许依旧凶险,或许那个巨人就在前方不远处蛰伏,或许还有更多可怕的景象等着他,但至少这条路线是他一步步踩出来的,地面是熟悉的木质地板,没有突然的陷阱和凸起,比起退路和侧路,反而多了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与其在原地坐以待毙,被恐惧吞噬,不如趁着巨人尚未出现,抓紧时间穿过这片区域,尽快找到厅堂的出口,或许能找到新的生路,总好过在原地等死。
打定主意后,明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用这口气稳住浑身的颤抖,调整好紧绷的姿态。
他依旧用衣袖紧紧捂着口鼻,既隔绝鼠尸散发的血腥腐臭味,也能避免自己因为惊惧发出喘息声,暴露位置。
他刻意放慢脚步,脚尖先轻轻点地,一点点挪动,全程贴着地面的边缘,尽量远离那滩大面积的血迹,避开鼠尸周围流淌的内脏和干涸血渍,脚步轻得不能再轻,每一步都落地无声,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更怕惊动可能潜藏在附近的巨人。
绕行的时候,他不敢低头去看鼠尸凄惨的模样,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的惨状,不去联想巨人踩死老鼠的血腥画面,只盯着脚下的路,牢牢记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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