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头顶上方遥远的黑暗深处,果真悬着一团微弱却清晰的光晕,不算明亮,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是一团温润的、淡淡的柔光,像是雾中灯火,又像是月色透过缝隙洒落,在这片彻底隔绝光亮、死寂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显眼,格外珍贵。
那团光晕不大,却硬生生撕开了浓稠的黑暗,透出一丝别样的生机,彻底打破了周遭全黑的压抑。
原本沉重的四肢仿佛瞬间注入了力气,积压许久的疲惫、恐惧、无力感,在看到光晕的那一刻,尽数消散了大半。
明野眼底重新燃起浓烈的希望,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有神,那团光晕就是方向,就是出路,就是他逃离这片诡异绝境的希望。
他不再觉得攀爬枯燥煎熬,也不再在意掌心的刺痛和四肢的酸胀,咬了咬牙,攥紧双手,加快了攀爬的节奏,却依旧保持着谨慎,没有因为急切而乱了章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团光晕,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蹬脚都更有力量,手脚配合愈发默契,顺着斑驳木墙的划痕和木棱,稳稳向上攀升。
距离光晕越近,光线就越是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一团,反而能看出淡淡的暖调,驱散了周遭的阴冷,连空气都似乎不再那么沉闷刺骨。
明野心中的振奋越来越浓,求生的执念愈发强烈,他知道,只要顺着这面墙一直往上,靠近那团光晕,就能彻底摆脱脚下的深渊,走出这片无边的黑暗,找到真正的生路。
明野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团光晕上,每一寸向上的挪动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劲头。
原本酸胀到几乎抬不起来的手臂,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劲的生命力,指尖扣住斑驳木墙的划痕,力道竟比先前更稳、更狠。
腰间的毛线绷得笔直,随着他的攀升轻轻晃动,却始终稳稳承托着他的重量,成了他最踏实的后盾。
黑暗被他一点点甩在身后,周遭的空气似乎也不再是那般阴冷黏腻,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木料清香的暖意。
那团光晕始终在头顶不远处,不远不近地吊着,像一颗在黑夜里引路的星,既不显得遥不可及,又带着一种不容他放弃的吸引力。
攀爬的节奏不自觉快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
他左手先抓住墙面上一道深可见木茬的划痕,指尖狠狠嵌入,掌心的皮肉被粗糙的木料摩擦得生疼,甚至有细小的木刺扎进指腹,传来细密的刺痛。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咬着牙,将掌心的重量彻底压上去,确认抓稳后,右脚才缓缓抬起,精准地踩住下方一处凸起的木结。
脚掌刚贴上木结,他便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感受着木料的坚硬,确认没有腐朽、不会松动,才将整个脚掌贴紧墙面,脚掌的纹路与墙面的木纹交错,增大了摩擦力,防止打滑。
随后,他的身体微微向上拔高,重心缓缓转移,整个人像一只攀附在墙面上的壁虎,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挪动。
就这样,左手抓、右脚踩,右手换、左脚抬,手脚交替的节奏越来越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墙面的划痕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深浅不一的纹理、凸起的木棱、偶尔出现的细小破洞,都成了他的着力点。
细碎的灰尘和木屑被他的动作带起,簌簌往下掉,飘进他的衣领、口鼻,呛得他喉咙发痒,可他死死忍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震动墙面引发松动,更怕惊扰了那团来之不易的光晕。
不知爬了多久,原本模糊的一团光晕,在他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清晰。
那团柔光不再是单纯的光晕,而是透出了清晰的轮廓。
是一个方形的孔洞,像是嵌在墙体里的一处开口,光晕正从那处开口的缝隙中透出来,带着淡淡的、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温柔,又格外珍贵。
明野的心脏砰砰直跳,兴奋感从心底缓缓升起,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一扇窗,是他逃离这片无底黑暗的唯一希望。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死死盯着那扇窗的轮廓,手脚的动作愈发有力,每一次抓握都更稳,每一次蹬踏都更实,恨不得立刻扑到那扇窗旁,抓住那缕来之不易的光亮。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那扇窗的模样。
是一个老旧的木窗,和这整栋建筑的风格一致,带着巨型的尺度,窗框是厚重的实木,木料早已褪去原本的色泽,呈现出深沉的暗褐色。
表面布满了深浅交错的划痕和磨损,边缘还有些许腐朽的痕迹,显然是搁置了许久的老物件。
那是一扇上悬窗,窗扇被一根同样老旧的木棍牢牢支起,木棍的一端抵在窗扇内侧,另一端撑在窗框的凸起处,只留出了窄窄的一点点缝隙,约莫一指宽的距离。
那团暖黄色的光晕,正是从这道细微的缝隙中透出来的,光线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柔和朦胧,可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却像是刺破夜幕的第一缕晨光,显得格外耀眼,格外温暖。
明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窗框的木料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缝隙处也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少有人开启。
那根支窗的木棍同样斑驳陈旧,表面刻着细微的划痕,有些地方还微微开裂,却依旧顽强地撑着,维持着这扇窗的开合状态。
他的目光在木窗和缝隙之间来回移动,心底的振奋越来越浓。
这就是他要找的出路,是他在这诡异绝境中苦苦追寻的生机。
只要爬上那扇窗,从缝隙中钻出去,就能彻底摆脱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摆脱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迎来真正的光明。
明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依旧没有贸然加速。
他依旧保持着稳慢的节奏,左手抓住一道深痕,右脚踩住一处木棱,缓缓向上挪动。
每靠近一寸,那团光晕就清晰一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身上,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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