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悲鸣声逐渐减弱，街道上翻涌的怨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李苏的视野之中。
他静静地站在染血的十字街头，衣衫虽有些褴褛，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势。
在他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从着装看既有清秽盟成员，也有赤耀组织的人。
他们的身体或被撕碎，或被拦腰切断，死状惨不忍睹。
李苏眉头紧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拼命在记忆中搜索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可金发男人始终背对着他，无法看清面容。
让他一时间也无法判断那金发男到底是谁。
这时，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在金发男子身旁。
从他的衣着来看，赫然便是清秽盟成员。
他似乎对金发男子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即一团怨气从脚下涌出，缓缓将两人包裹，看样子是打算离开此地。
“清秽盟？那金发男怎么会和他们搞在一起？有猫腻……”李苏暗自揣摩着。
然而一声怒喝，却将那团即将成形的怨气瞬间震散：
“站住！”
中年男人表情凝重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道身影击穿浓密的红云，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砸落在两人面前。
李苏还没从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中缓过神来，在看清来者长相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那赫然是当初和他们一同进入死域、不久前还搂着卫青揉他光头的赵叔。
“赵叔？”李苏记得，赵叔是那群老人团里最年轻的一个，才堪堪中年。
至于赵叔为何进入死域，当时他只是一笑而过，没有作答……
赵武死死盯着地上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金发男子，又扫过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何须明。”
何须明脸色难看，明显不愿在此刻面对赵武：“赵武，看在当年的交情份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离开。”
“给老子闭嘴！你这个畜生。”赵武厉声喝道。
何须明面色愈发阴沉，不时瞥向身旁的金发男子，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What is he saying?”金发男子看着怒不可遏的赵武，神色淡然的询问身旁的何须明——他在说什么。
赵武听见金发男子开口，原本怒不可遏的神情骤然冷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对何须明的态度，是因背叛而生的愤怒；那么此刻面对凯恩，则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杀意。
赵武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凯恩，老子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死域。”
凯恩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粗犷的中年人能说出如此标准的英语。
但很快，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丝笑意——那是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姿态：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赵武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低沉的声响，眼神愈发冰冷。
凯恩对此不屑一顾，继续说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和清秽盟的人交战。”
“那场面真是既可笑又无聊。一群人把怨气吸收进体内，却用最原始粗野的方式战斗，像一群没开化的猩猩。”
凯恩边说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色戒指。
“我站在人群中央，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伤不到我分毫。”
“等他们的身体达到极限之后，我只是稍微动了动手，他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赵武便怒不可遏，右手如惊雷般猛然探出，直取凯恩咽喉。
凯恩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亮光，就这样任由赵武掐住自己的脖颈。
“你！”何须明瞪大双眼，伸手便要阻止，却被凯恩抬手制止。
何须明见状，只好默默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赵武咧嘴一笑，脚下那被血染红的地面瞬间翻涌起来，无数根尖锐的血刺从四面八方暴起，直刺凯恩。
厉鬼持有者之间的战斗，便是如此朴实无华。在没有规则约束的地方，幻觉与诡计早已失去意义，唯有纯粹的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嗒……嗒……”
就在血刺贯穿凯恩身体的刹那，一道频率稳定的声响凭空响起。
那声音如同钟表里秒针跳动的节奏，却被无限放大，沉重地回荡在耳边。
赵武看着手中已被刺成筛子的凯恩。
对方口吐鲜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居高临下的神情——这让赵武心底的躁怒愈发难以压制。
“嗒！”
那诡异的声响消失，局面在刹那间彻底反转。
原本刺入凯恩体内的血刺，此刻竟全部贯穿在赵武自己身上。
反倒是凯恩毫发无损——除了那件已变得千疮百孔的上衣。
“看来，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凯恩面露惋惜地摇了摇头，抬手便想掰开赵武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
赵武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身上的血刺瞬间化作血水消融，没了堵塞，那些伤口开始汩汩涌出大量鲜血。
冷汗顺着他紧绷的额角滑落，可他手上的力道，却愈发加重。
凯恩表情微微一僵，他感受到了赵武血液中散发出的浓烈怨气，低声骂了句：“疯子。”
话音刚落，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骤然转为漆黑，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怨气细线从中激射而出，直取赵武面门。
赵武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攻击贯穿自己的头颅。
凯恩的怨气在他左侧颧骨与后脑处留下两个可怖的血洞，赵武的双眼瞬间充血通红。
可他依然没有倒下，也没有松手。掐在凯恩脖颈上的五指，反而收得更紧。
赵武通过怨气堵住了伤口，短暂的阻止了死亡的到来。
一旁的何须明眼中满是无奈，他知道赵武身患绝症，早已时日无多。
他们如今虽互为对立，但以前的情谊怎么可能轻易消失，只是不曾想赵武竟不惜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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