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沉默，确实，他们酒楼宴席，一般用澳洲岩龙虾比较多，因为它口味还行，虾身的出肉率也极高，是宴席上必不可少的高端食材。倘若他酒楼再来一个稀缺的锦绣龙虾，那档次应该也能提升不少。
“赵先生，我这龙虾是稀缺货，不是时刻都有货，这次若不是明哥打电话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毕竟我是要拿去卖高价的！”
“那你现在能给我的价格是多少？”赵先生问。
“这个你得问明哥，我只供给他一家！我敢说，不光是这个市场，甚至是整个广市，都只有我这一个渠道有货！”陈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回荡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哥再一次怔住，说实话，他心里很感动，明明陈南可以直接跟赵先生对接的，却还是选择了经过他来谈。这分寸感、这格局，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这小子为人处世，还真不错！
赵先生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手拍了一下明哥的肩，和颜悦色道，“阿明啊，你有这好货也不早点跟我说，害我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明哥陪着笑脸，“是我对不住您，澳洲岩龙虾本就是我的失误，造成损失，我感到抱歉，看你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话......”
“诶，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不讲理？”
“哪里？我是怕自己再说错话，我这人嘴笨你是知道的。”明哥挑眉，“要不，我们现在谈谈这两只龙虾？”
“好啊，老熟人了，你可得给我优惠点。”
“那是肯定的！”说着，明哥冲围观的人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要谈生意了，你们没事就回去喝喝茶，润润喉吧！”
“切，有什么了不起！”翔仔白了明哥一眼，转身就走，但脚步却在陈南面前停下，讪笑，“嘿，老弟，你这龙虾有多少货？价格多少？”
陈南轻笑一声，直视他，一字一顿道：“无、可、奉、告！”
翔仔嘴角抽搐，不服地表示，“我还真就不信，只有你家有货！”说完，就踩着步子离开了档口。
人群都散了，明哥让伙计给赵先生倒了杯茶，趁这功夫，他问了陈南这两只龙虾的价格。
“锦绣龙虾260元一斤，波纹龙虾150一斤。今天我带的这两只都有一斤以上。”
明哥点头，“等会儿我结钱给你。”
“不用了，明哥。这两只是我给你带的样品，没打算收你钱，如果你跟赵先生谈好了，之后再接受订单。”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他呢！
“行，那我先去谈，谈好了就找你订购！”
明哥也顺水推舟，将这两只虾送给了赵先生，当作今天的赔礼。对方当即就预定了锦绣和波纹各五十只，下周三收货。
那边的生意成了，陈南这边的合作也爽快地敲定了。
“明哥，合作愉快！”
“阿南，你小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陈南点头，“嗯，我知道。”
“哈哈哈，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陈南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啊，对了明哥，你要石斑鱼吗？”说着，再一次打开了保温箱，扒开冰块，拿出了一条石斑鱼，“这是南海野生石斑，不是养殖的。”
“今天凌晨刚打捞上来的，你看这鳃......”他掰开鱼鳃，露出了鲜红的鳃瓣，“是不是还挺新鲜？”
明哥皱眉，“这么热的天，还那么久的长途，怕不新鲜了吧？”
“路上换了三次冰，你看这鱼眼......”他托起鱼头，凸出的眼球清澈透亮，“还像活着一样。”
“这鱼就送给明哥你尝尝，好吃的话，随时联系我！”说着，陈南就把鱼放在桌上，便带着李裕离开了。
紧接着，陈南和李裕去了炳叔的鱼摊，看着他正蹲着收拾一条鱼，银亮的鱼鳞沾了满手、清洗后剖鱼肚、掏出鱼内脏后又冲洗了一遍，装袋给顾客。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炳叔。”陈南让李裕把水桶小心放下。
炳叔以为是来客人了，没抬头看他一眼，直接说：“白鲢花鲢3块、草鱼鲤鱼4块、鲫鱼5块、鳜鱼18、鲈鱼12、黄辣丁15，那里有网，挑好了我帮你杀。”
“炳叔，你不记得我了？”陈南站在他面前，平视他。
炳叔沉默地打量了片刻，问：“你是？”
“......”陈南自认为没长一张大众脸，没想到这么没有识别度。
不，应该是斌叔年纪大，记性不好。
五十多岁的炳叔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看陈南，“后生仔，有事吗？”
“炳叔，前几天我们还在一块吃饭，我是港口冷链运输的陈南，之前有说过带点样品给你看的，你忘了？”
经过陈南提醒，炳叔这才想起来，“原来是你啊！”目光看向了那个水桶，“给我带什么尖货了？”
陈南打开桶盖，水桶里的水很清，能看到桶底铺着洗净的细沙和几块鹅卵石，有四条鱼静静悬在水中。
炳叔凑近一看，眸子瞬间锁定桶里那两条金黄色的鱼，眼前一亮，“这大黄鱼不错啊！”
看起来每一条都超过一斤半，修长的纺锤形身体线条流畅，通体是那种纯粹、鲜亮、带着油润感的金黄，从脊背到腹部，色泽过渡得像上好的鎏金。它们的鳞片紧密完整，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泽，晃得人眼花。最抓人的是那鱼眼，乌黑、滚圆、透亮，像浸在水银里的黑珍珠，灵活地转动着，充满活物的机警。鱼鳃开合有力，是健康的鲜红色。
“这是野生货？”炳叔蹲了下来，脸几乎贴到桶边，声音里带着怀疑，但眼神已经挪不开了。市场里游水的养殖黄鱼多，但大多色泽暗淡，体态肥蠢，眼神呆滞。这样品相、这样活力的大黄鱼，他好久没见过了。
“是生态循环养殖的，但跟野生的没什么区别。你看这尾巴......”陈南用指尖轻轻虚点水面，离鱼身还有一段距离，那黄鱼却猛地一摆尾，“啪！”地一声清脆有力的击水声，水花溅起几滴，力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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