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离他最近的那几排人听到了。
听到的人把他的话传给了后面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像接力棒一样传到了人群的每一个角落。
这几句话像定海神针,稳稳地扎进了唐海老百姓的心里,压住了那些因为动荡、因为不安、因为被忽视而翻涌的浪头。
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笑,有人一边笑一边哭,像个孩子。
那个拎着布袋子的老人,把手里的鸡蛋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喊着:
“董书记,这是我自家鸡下的蛋,您拿着!”
董远方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句:
“师傅,鸡蛋我不能收,心意我领了,您留着吃”
随行的记者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一些网络博主,也记录下了这一切,只待网上进一步发酵。
长枪短炮,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省台的记者挤在人群里,话筒都
车队缓慢地驶过人群,驶入市区主干道。
前面还有人群,后面还有人群,道路两侧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人填满了。有人在二楼阳台上往下看,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望,有人甚至爬到了树上。
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看一眼董远方的车,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高望岳带着唐海市委、市政府的班子成员,站在市委大院门口,从八点半就开始等了。
他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站得笔直,表情沉稳,嘴里不时跟旁边的人低声说几句。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就像是刻上去的,不深不浅,不冷不热,跟真正的高兴差了那么一截。
秘书小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不知道高望岳此刻在想什么,但她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车队出现在市委大院门口的拐角处。
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先是一阵隐约的嘈杂,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高望岳站在大院门口,能看到那条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的、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是上千人,上万人。
他站在路中间,迎接着董远方的车队,也迎接着唐海百姓投来的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质疑,有冷漠,有一些他知道、他不愿意承认、但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的情绪。
没人喊他的官衔,没人跟他打招呼,没人朝他挥手,就好像他是透明的一样,只是一尊摆在路口、不得不出现的摆设。
车停了,董远方从车里走下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那是他在唐海时经常用的那个,棕色牛皮,边角磨得发白,已经有些旧了。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那种官场上排练过的标准笑容,而是那种看到老同事、老朋友时自然而然的、放松的笑容。
他快步走向高望岳,隔着几步远就主动伸出了手。
“高书记,辛苦了,让大家久等了。”
董远方的语气客气而得体,不疏不远,分寸刚好。
高望岳握住他的手,面带笑容,但那笑容的弧度跟董远方完全不同。
董远方的笑是敞开的,从眼睛到嘴角;高望岳的笑是收着的,嘴角在笑,眼睛没有。
“董主任,欢迎欢迎。看到了吗?唐海人民盼您回来,盼了很久了。”
高望岳的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听到,说到“盼您回来”四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清晰。
董远方听出了那话里的一丝意味,但没有接招,只是拍了拍高望岳的手背,转身朝他身后的人一个一个地握手。
祖俊峰、苏镇海、百少恒、林修远,每一个人的手他都握了,大家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肩膀松了一些,腰挺直了一些。
后来有人看照片的时候注意到,高望岳站在董远方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的笑容得体而标准,但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董远方和老部下们握手的画面上,那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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