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玄之又玄,充满了心学的味道。但对于了解王阳明和桔梗过往的人来说,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敖广眉头紧锁,显然在消化这番话。他是龙族,更信奉力量和水族传承的秘法,对于这种涉及“心”、“理”的玄妙法门,并不十分擅长。
“尊者的意思是……?”敖广试探着问道。
桔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陈一潇,”她叫了我的名字,语气依旧平淡,“你修炼的《通灵经》,源自王阳明之心学道统,最重心性与天地的沟通。而你,又是目前唯一被龙门认可、并成功进入过深处的人。”
“或许,”她缓缓说道,“结合王阳明当年留下的那句话,再由你这具备‘钥匙’资质的人,以《通灵经》为引,尝试与龙门阵法进行‘心’与‘理’层面的沟通……会是开启龙门的一线希望。”
我愣住了。以《通灵经》为引,进行“心”与“理”的沟通?这听起来比强行破阵更加虚无缥缈!但不知为何,联想到王阳明那匪夷所思的“心剑”手段,以及他对法则概念的“阐释”能力,我又觉得……这或许真的是一条路!一条属于王阳明道统的、独特的路径!
敖广闻言,眼中也露出了思索之色。他虽不精于此道,但也知道王阳明乃是近代以来最接近圣境的人族大能,其心学之道玄奥莫测,或许真有奇效。
“此法……有几成把握?”敖广沉吟片刻,慎重地问道。
桔梗摇了摇头,坦诚得近乎残酷:“不知。此法源于王阳明一言,从未有人尝试过。或许能成,或许……毫无作用,甚至可能引发阵法反噬。”
她看向我,眼神平静:“风险,依旧存在。选择权,在你。”
压力,再次回到了我的身上。
是放弃这看似虚无缥缈的希望,另寻他路(虽然可能根本无路可寻)?还是冒险一试,赌上这最后的一线可能?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薛梦梦决绝的眼神,闪过地藏王沉重的嘱托,闪过王阳明沉寂前那期许的目光……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连赌都不敢赌,那三年后,注定是死路一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身体的虚弱,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看向龙王敖广,拱手道:
“龙王陛下,我愿意一试!还请陛下允准,带我前往龙门入口!”
敖广看着我这副重伤未愈却义无反顾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气息深不可测、提出方法的桔梗,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陈局长有此决心,桔梗尊者亦提出可行之法,本王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站起身,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敖方!”
“儿臣在!”敖方立刻出列。
“你持我令牌,亲自护送陈局长与桔梗尊者前往龙门禁地!调动巡海夜叉,封锁周边海域,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是!父王!”敖方接过一枚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龙纹令牌,神情肃穆。
敖广又看向我,语气凝重:“陈局长,龙门入口处阵法紊乱,空间不稳,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保重自身为上!”
“多谢陛下!”我郑重行礼。
没有再耽搁,在敖方的引领下,我和桔梗迅速离开了水晶宫大殿,乘坐着一辆由巨大贝壳拉动的、散发着珠光宝气的龙宫车辇,在众多虾兵蟹将的护卫下,朝着东海更深、更神秘的禁地方向疾驰而去。
车辇内,我闭目凝神,努力调整着状态,同时反复咀嚼着王阳明那句“以心叩关,以理问道”,试图寻找其中的关键。
桔梗则依旧沉默地坐在我对面,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深海奇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车辇缓缓停下。
敖方在外面沉声道:“陈兄弟,桔梗尊者,我们到了。前方就是龙门禁地区域,车辇无法再前进,需要步行。”
我和桔梗走下车辇。
眼前的情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再是瑰丽的海底世界,而是一片混沌、扭曲的区域!海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无数巨大的、断裂的古老石柱如同巨兽的骸骨,杂乱地耸立在黑暗之中,上面布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迹和玄奥的符文残迹。
更远处,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折叠,时而撕裂开一道道短暂存在的空间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隐约可见,在那片混沌的最中心,似乎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若隐若现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古老石门虚影!
那就是龙门!但此刻,它被重重混乱的时空乱流和残破的阵法力量包裹着,根本无法靠近!
仅仅是站在边缘地带,我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撕碎金仙的恐怖力量波动!比我当年闯入时,感觉更加危险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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