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将苏家老宅的飞檐染成深黛色。林婉儿攥着那柄桃木匕首,刀鞘上的小字被指尖摩挲得发烫——十年前救她的老道士,法号“清玄”,正是师父李承道时常念叨的师兄。难怪师父对苏家的事如此上心,难怪青铜镜照出地下室石门时,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惊奇,是恨。
“赵大夫留步。”林婉儿追上正要离开的赵阳,晨露打湿了她的双丫髻,“昨天侍女的尸体,你当真在她肺里发现了河泥?”
赵阳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不止河泥,还有半张没嚼烂的黄符。”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片糯米,每粒米上都用朱砂画着极小的符号,“苏府的符水,你见过吗?”
林婉儿想起昨夜苏晚晴枕下的黄纸,指尖微颤:“和这个符一样?”
“一模一样。”赵阳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驱邪的符,是锁魂的。有人在故意养着床底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管家匆匆跑来,脸色比纸还白:“赵大夫,三小姐……三小姐不见了!”
内院早已乱作一团。苏晚晴的拔步床空荡荡的,帷幔上挂着根断裂的红绳,床板上留着道拖拽的水痕,一直延伸到墙角的暗门——那门虚掩着,门轴上还缠着几缕湿发。
“她自己走的?”李承道用指尖沾了点水痕,放在鼻尖轻嗅,“有河腥气,还有……符咒的味道。”他转向脸色铁青的苏老爷,“地下室的石门,开了多久了?”
苏老爷的山羊胡簌簌发抖:“什么石门?老宅哪有什么地下室!”
“是吗?”李承道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捋开袖子,露出道环形的伤疤,“这疤是十年前被水鬼抓的吧?苏老爷总不会忘了,二小姐失踪那天,你也掉进过锁龙河。”
苏老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妖道休要胡言!我女儿……我女儿是失足落水!”
“失足?”林婉儿突然开口,指着床板角落的血迹,“那这血是谁的?”她蹲下身,发现血迹旁有个模糊的脚印,鞋码极小,像是苏晚晴的,“她是被人拖走的,还是自己跟着什么东西走的?”
赵阳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看向暗门后的石阶。石阶上散落着几片撕碎的黄纸,纸上的朱砂符被水泡得晕开,拼起来正是“以女为祭”四个字。
“跟上去。”李承道对林婉儿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故意大声嚷嚷着“去镇口找”,引开了苏老爷的注意力。
暗门后的石阶又陡又滑,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河腥气。林婉儿举着松明火把,火苗映得两侧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那些影子不是他们的,是无数扭曲的人形,像被水泡胀的尸体,正贴着墙皮缓缓蠕动。
“别怕。”赵阳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把她护在身后,“这些是光影,是……”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火把照到了石阶尽头的景象——那是间圆形的石室,满地都是铜镜,每面镜子里都映着苏晚晴的脸,只是那些脸的嘴角都咧开着,眼神空洞,正对着镜外的人微笑。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苏晚晴被绑在木桩上,双目紧闭,手腕上的淤青更深了。而石台旁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把沾血的匕首,正要往苏晚晴心口刺去。
“住手!”林婉儿甩出桃木匕首,正插在黑袍人的肩后。那人踉跄着转身,兜帽滑落,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是镇上的阴阳先生,他的眼睛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嘴角挂着黏腻的涎水,像条离水的鱼。
“坏我好事!”阴阳先生的声音尖细如猫叫,突然掀开黑袍,露出底下的鱼鳞状皮肤,“苏家欠河神的,该还了!”
就在这时,所有铜镜突然“咔嚓”碎裂,碎片里涌出无数黑发,像蛇般缠向阴阳先生。林婉儿趁机冲过去解开苏晚晴的绳索,却见石台下的水面(原来石室地面竟是处水潭)突然冒起气泡,接着,具白衣女尸从水里浮了上来,长发遮住脸,手腕上的“苏”字胎记在火光下红得像血。
“姐姐……”苏晚晴突然睁开眼,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我就知道是你……”
女尸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阴阳先生。林婉儿这才发现,他黑袍下的腰上缠着根红绳,绳端系着块玉佩,上面刻着“苏”字——那是二小姐苏明月的遗物。
“是你杀了她!”林婉儿恍然大悟,“你用她的玉佩镇着她的魂,逼她变成床底的怪物!”
阴阳先生怪笑起来,笑声里混着水泡破裂的声音:“她是河神的祭品,本就该沉在河底!是苏老头贪心,想用假死瞒天过海,害得河神发怒,锁龙镇这十年死的人,都是报应!”
话音未落,女尸突然从水里冲出,长发如鞭般抽向阴阳先生。铜镜碎片在她身后飞溅,每片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十年前的锁龙河,苏明月被绑在祭台上,苏老爷站在岸边流泪,阴阳先生举着匕首冷笑……还有具穿着道袍的尸体,被沉入河底,手里紧紧攥着半面青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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