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赵辉与铁阁正在议事。
“把我的话传下去，沿海的各卫所、远洋水师，统统撒出去，针对沿海闯禁的海船，展开严打！”
经过了交趾一战，赵辉的关系网已经从南京各卫所伸向了沿海各卫所了，加上郑和的远洋水师，赵辉已经将整个南方的军队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了。
只要赵辉愿意，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足够沿海海商们喝一壶的。
这帮沿海走私的，背后站着的还是文官集团。
海商们通过走私，将沿海以及江西、湖广、四川的各种物产通过海路销售出去，文官集团的支持是他们得以横行海疆的根本原因。
而最乐意打击走私的，就是沿海卫所与远洋水师了，没别的原因，因为他们也走私。
海商们走私得多，卫所和水师就得利少，实际上大家是竞争关系，如今有赵辉一声令下，大家还不得可劲的缉私？
“郑公公的远洋水师出手缉私，能跟京师交代过去吗？”铁阁问道。
“怎么不能，下西洋都停了，不靠缉私给皇帝挣点钱花，内帑的钱都快花完了。”
远洋水师目前还承担着向交趾补给粮食、运送兵员的任务，需要在浙江至交趾四省沿海航行，发现闯海禁的船只顺手缉个私也很合理吧？
理论上，现在大明还是禁海的，这是老朱传下来的祖制，就这一点，就能塞上文官们的嘴巴，谁也说不得什么。
“他们弹劾我，我动他们的钱包，各打各的，多好。”赵辉笑道。
铁阁担忧道：“可是弹章多了，陛下顶不住压力，要处置公爷怎么办？”
赵辉想了想道：“不至于，最多罚俸或夺俸，我的爵位是我实打实打出来的，陛下轻易不会夺走。”
……
内书堂，刘翀正在给宦官们讲课。
讲堂外，一个小太监急得团团转。
小皇子朱祁镇哭闹不止，谁都哄不住，而跟小皇子最亲的王振就在书堂内上课。
读书是一件神圣的事，至少在这时看来是如此，虽然十万火急，小太监也不敢打扰刘翀讲课。
一直到刘翀讲完一篇文章，命学生们自己诵读十遍，他离开讲堂去耳房喝茶歇息。小太监才猛地冲了进去，拉起王振就走。
“真叫我好等，刘先生要是再讲不完，我可要冲进来了。”小太监抱怨道。
“好你个马顺，你要是敢闯进去，少不得刘先生要把你臭骂一顿。”王振一边笑道，一边跟着马顺赶路。
内书堂在万岁山的东北面，尚在宫城之外，两人紧赶慢赶，走得满头大汗。
终于到了长宁宫，王振赶紧去西厢见朱祁镇。
朱祁镇此时正嘟着个嘴在使小性子，宫人们左哄右哄，就是不见笑容。给他吃果子也不吃，给蜜饯糖果也不要，宫人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王振见了朱祁镇，连忙堆起笑来：“哎哟，我的乖乖小爷，怎么了这是。”
朱祁镇还是个小娃娃，当然也说不出为啥不高兴，小孩子嘛，一有什么不顺心的，脾气上来了，就会发上一会儿脾气，只是朱祁镇的脾气大了一点。
王振笑眯眯道：“小爷，奴婢带您去殿外去玩耍如何？”
朱祁镇摇摇头。
王振又道：“今天带你玩个特好玩的？”
朱祁镇好奇道：“是什么？”
王振卖个关子道：“去了才知道。”
朱祁镇奶声奶气道：“快说，不然我就叫马顺打你屁股。”
“好好好，”王振眼睛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微笑道，“今天，奴婢要带小爷您去钓猫。”
朱祁镇心中奇怪：“猫竟然也能钓？”
好奇心起来了，便乖乖地被王振牵着手走了。
来到一处窗前，王振折来一根竹竿，在竿头上绑上一根绳子，绳子上绑一块宫人们晒的鱼干。
就这样垂在窗外，装成钓鱼的模样。
朱祁镇在窗下又是踮脚又是蹦跳，可是小小的身躯还没有窗台的一半高，哪里能看得到窗外。
朱祁镇叉开双臂，意思是让王振给抱起来。
王振笑道：“等一下再看，现在看，就要把猫儿吓跑了，猫就钓不着喽。”
朱祁镇果然乖乖听话不再求抱。
王振此前已偷偷命马顺赶紧带人去抓几只猫儿来，最好还得是野猫，就是怕嫔妃们养的猫嘴刁，不吃鱼干。
这时窗外，马顺终于抓了只猫儿来，悄悄趴在窗台下面，将猫放在窗下。
王振伸脖子一看，脸都黑了，好死不死，捉来的猫竟是孙皇后的“雪里飞”。
王振连忙向马顺使眼色，让他重新去弄一只来，万一一会儿朱祁镇来了兴致了，把这“雪里飞”给玩死了，他们俩恐怕也要被皇后玩死了，那可就神仙难救矣。
马顺一脸哭丧，表示“我也不想的，一时上哪儿捉猫去”，打手势示意他将就着玩吧，别给弄死弄伤就行了。
王振撇撇嘴，无奈只好将就了。
窗外的“雪里飞”已经闻到鱼干的香味了，还喵喵喵的叫了几声。
朱祁镇听了按捺不住，又要叫王振给抱起来。
王振将他抱在腿上，朱祁镇挣扎着在他腿上立起来，趴在窗台上，要看王振是怎么钓猫的。
王振将那竹竿抖来抖去，抖得那鱼干也摆来摆去，活像一只动物，以此吸引“雪里飞”的注意，果然那猫来劲了，冲过来又是用爪子打，又是用嘴咬。
不多时就将鱼干死死的咬住了。
王振示意朱祁镇不要出声，两人高高兴兴地一起抬起竹竿来，果然，猫儿没有松开嘴巴，就一起被带着给“钓”上了窗台。
朱祁镇拍着手咧着嘴笑。
王振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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