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唐玉清的双眼死死粘在唐泓仪那张和自己生母十分相似的脸上，呼吸不自觉地有些急促。
孔昭意拿出那张唐泓仪批注过的资料，指着上面的八个字说：“她就是夸奖你的那个人。”
“你没见过她么？”
唐玉清摇了摇头，因为养父母和哥哥们并不待见她，所以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并且，因为她明面上是收养来的孩子，所以每逢年节的唐家家宴也不会叫她过去。
所以，对于唐家的人，很多都是在她做成基金会这件事情之后，才在唐家之外的社交场合认识的。
而唐泓仪似乎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再参与唐家的对外社交了，所以唐玉清从没见过唐泓仪本人，只是隐约听过这位姑奶奶的威名。
孔昭意瞟了一眼照片，脑中那根乱作一团的线也像是突然舒展开了一样。
如果说唐玉清长得有些像唐泓仪，不如说唐玉清生母更像唐泓仪。
唐家家主那张全家福中，唐泓仪身边站着的男人就是她当年的赘婿，而唐玉清查到的生母，长得活脱脱就是唐泓仪和那个赘婿的结合体。
所以，唐玉清的确是唐家人，并且和收养她的唐家三房其实是近亲。
收养她的养父母，其实是她生母的表哥表嫂。
唐玉清像是有些泄气一般，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蛇尾上。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自嘲一般，喃喃开口：“怪不得……”
“怪不得……舍得把我送进研究所。”
“原来她们当初也是这样对我母亲的……”
孔昭意盯着那张唐家大合照，上面的唐泓仪正值盛年，眼中满是野心。
她身边的赘婿也微微弓着身子，显出一副恭顺谦卑的姿态，但是眼角眉梢满是算计。
孔昭意想了想自己见到唐泓仪时的场景，下意识觉得唐泓仪不会是那个狠心送女儿去死的人。
况且，就算她要争唐家家产，也不会换个外姓人的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一切。
于是，孔昭意顺着唐玉清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照片上的唐泓仪。
“我想……她或许……和你母亲有关。”
唐玉清也想到了这点，她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地问：“我……我能晚点死么？”
“我想先见见她。”
深谙人性的唐玉清矮下身子，将自己放在下位仰视着孔昭意，双手在胸前合十，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显得有些无辜。
孔昭意看着那双漆黑眼珠周边泛起的金光，用合照相框的边角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唐玉清的额头。
“收了你的神通吧蛇妖娘娘！”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是你自己一直要死要活的。”
唐玉清有些愣愣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孔昭意和长生。
“你……你们来，不是来杀我的么？”
长生笑得像猫儿一样，指了指外面的院子。
“不是呀，原本我和姐姐是来清理唐家那些人的，但是这附近的院子都被你收拾干净了，我们就省事了！”
唐玉清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支起身子，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满是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我是个怪物，你们不杀我？”
孔昭意收敛了脸上玩笑的神色，非常认真地盯着唐玉清的双眼，语气非常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不杀。”
“为什么？”唐玉清倒是有些手“尾”无措。
孔昭意的手下意识地拍了拍站在自己身侧的长生，手指顺着她柔顺乌亮的发丝滑落。
“你并不是自愿的，也并没有诱骗其他人成为实验体，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任何罪过。”
“我没有立场审判你，绞杀你。”
长生也对着唐玉清笑了笑，从姐姐的腰包里掏出两个补充能量的果子，分了一个给唐玉清。
拿着那颗果子，唐玉清突然意识到，长生也曾遭受过人体实验。孔昭意愿意接纳长生，当然也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只不过，我不杀你，不代表京市基地能容得下你。”
“唐家虽然要倒了，但如果你现在就这么大喇喇地出去，肯定是要吃枪子儿的。”
“外面，可都是荷枪实弹的基地守卫。”
唐玉清听出孔昭意的弦外之音，看了看吃完果子慢条斯理用手帕擦嘴的长生，那条手帕上还绣着一只精巧的小黑猫。
她卸下满身的防备，收起紧绷的蛇尾，将自己放在能够平视孔昭意的位置上。
“我本科是在华清大学读的，后来公费出国，去M国国立大学留学，一年就修完了所有学分，是金融与法律双学位。”
“我创办的基金会也帮助了很多人。”
“我……我会很有用的。”
孔昭意勾起嘴角，她最喜欢有用的人自愿投诚了。
她伸出手，像是末世前双方达成商业合作之后那样，友好地握手。
“你跟着我，只要你不无故伤人，不背叛我，我会保证你衣食无忧。”
“也会尽力寻找能让你复原的方法。”
唐玉清握住孔昭意的手，缓缓矮下身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孔昭意的手背上。
她的双瞳亮起一阵金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徽记浅浅地印在孔昭意的手背，与此同时，唐玉清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圆环徽记。
“这也是我……变成这样之后出现的能力。”
“如果我背叛你，这个誓言徽记就会吞噬我。同样的，如果你伤害我，它也会吞噬你。”
孔昭意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唐玉清额头上的印记。
“你把这个痕迹放在别的地方多好，女孩子额头上顶个圈，耽误了你这张完美的脸。”
唐玉清原本以为孔昭意会生气自己自作主张，但却没想到只是担心影响她的美貌。
她轻轻笑起来，用手搓了搓额头，那个圆形徽记就变成了一个玉兰花一样的形状。
相应的，孔昭意手背上的徽记，也变成了这个形状。
火红的玉兰花印在唐玉清的额头上，倒是和她明艳的五官相辅相成，看着比之前更加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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