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只是想换一个位置,都不被允许吗?”
奥尔菲斯有些郁闷。
这两天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遇到。
这让奥尔菲斯不免觉得弗雷迪太过小心,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危险,说着要保护他什么的,到处指手画脚。
“最顶上太危险了。”
弗雷迪忍气吞声,
“大部分人进入陌生环境时,往往会下意识看看最高处,评估一下空间大小,寻找通道。”
“所以靠近中间与边缘的,往往是视野盲区,我们坐在这里就可以了。”
奥尔菲斯不满,拗不过弗雷迪,只能坐下。
人是坐下了,脖子却有了自主思想。
奥尔菲斯忍不住频频往后转,想要看一看那坐到最遥不可及位置的人。
“肃静!”
眼看着梅莉都到了,陪审团的人用力拍了拍桌子,示意观众们闭嘴。
“哦,这真是太过分了。”
有德高望重,胡子花白的人在嘀咕,
“想我年轻的时候,这可是个神圣的地方,所有人看到我们都得脱帽抚胸致意的。”
“哼,他们,他们这些不识字的或者不懂法律,也不爱聆听上帝教诲的家伙,这些女人,坐在观众席都该把嘴巴闭紧,一句咳嗽都不该发出来。”
“不然,这岂不是玷污了神圣的审判时刻?这是为上帝所不喜的恶行!”
老头在这嘟嘟嚷嚷,观众席应该听不懂这含糊的老腔在讲什么。
他旁边的人离太近,听懂了,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眼皮抽搐似的要往上翻。
瞧这老货,总爱倚老卖老。
仗着自己识字踩文盲,是虔诚教徒踩异教徒,是乡绅踩佃户。
呵,总有一天到了天堂,或者下了地狱,看他初来乍到,还能踩谁去。
其他新来的,因为恰好认识约书亚,或者住在了普林尼庄园附近的陪审团成员就这么腹诽着。
他们在上一场审判里,可能还坐在观众席上,是这家伙埋怨不满的对象呢。
人们常说每20年,两代人之间就有一个巨大的鸿沟了。
老的觉得小的太过跳脱轻率,小的觉得老的怎么还不进棺材,跟着那些腐朽的观念一起下葬?
审判才刚刚开始,梅莉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捕捉到了陪审团心思各异的肢体语言。
“女士们,先生们,值得尊敬亲爱的诸位朋友。我们今天聚于此处,是为了使一桩悬案水落石出。”
警方代表率先发言。
验尸官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文稿,公事公办道,
“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近日,在本地颇负盛誉,自年少起就扬名四海的普林尼先生,在家中不幸去世。”
“身为一名植物学兼昆虫学专家,他却被一种极其罕见的蜜蜂蛰死,当场暴毙,等医生赶到时,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验尸官稍微停了停,然后换了一种语气。
他用一种充满着深情,遗憾而痛心的语气道:
“上帝啊,请您睁开眼睛,看看一位多么优秀的小伙子,遭遇了如此的劫难。”
“我提议,请大家为普林尼先生默哀三息,向上帝祈祷,愿他的灵魂在天堂幸福快乐。”
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对,他们纷纷低下头照做。
梅莉亦然。
她戴着面纱,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哭泣声传了出来,她比在场所有人看上去都更伤心。
仿佛验尸官的话勾起了梅莉最痛苦的记忆,让梅莉的肩膀不停耸动。
在全场默哀的三秒,梅莉的哭声甚至打动了观众席上一些心软的小姐与夫人。
更多的哭声加了进来,她们用上好的丝绸手帕,轻轻点走脸上的泪。
陪审团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观众席,又看向肩膀耸动的梅莉,心想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验尸官也没想到这个例行公事的开场还能成为梅莉的舞台。
默哀结束,他急忙道: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死者已矣,而生者的任务就是让普林尼先生清清白白,毫无遗憾与牵挂的进入天堂。”
“接下来,我会公布一份尸检报告,供陪审团的人互相传阅。”
“在他们看完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普林尼夫人。”
验尸官道,
“请问您的丈夫死去那天,您在哪里?”
梅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鼻音,让人触动:
“约书亚死去的时候,我在书房休息。”
验尸官眼神凌厉起来:
“哪里的书房?是在普林尼先生的庄园里,还是您在城内暂住的公寓?”
梅莉低头,
“在庄园书房。”
“你为什么要那天前往庄园?你们已经分居了!”
“可我没有同意!我爱他,我是如此的离不开我的丈夫。”
梅莉痛苦道,
“我想所有人都知道,先生,警察局里也封存了那份判决。”
“约书亚提出了强制分居的请求,而法官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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