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 · 大安宫宫道】
李世民正坐在步辇上。
听到天幕对未来的描述，尤其是对李承乾能力的肯定，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守得住皇位……繁荣昌盛……”
他低声念叨着，眼眶又有点红了，“好。好啊。朕的儿子……没给朕丢脸。”
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坐在步辇上的杨兰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兰君，听到了吗？咱们的承乾……以后是个好皇帝。”
杨兰妏看着他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听到了。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把眼泪擦擦？待会儿见到姨父，你这副样子，他又该笑话你了。”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角，挺直了腰杆。
“朕才不怕他笑话。朕有这么好的儿子，还有这么好的皇后……朕去见他，那是给他面子！”
虽然嘴硬，但那只握着杨兰妏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李世民看着天幕，又看看身边一脸淡然的杨兰妏，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给了他爱情，更是因为她懂他，懂这大唐，懂这权力的游戏规则。
“兰君。”
他凑过去，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大金毛，“既然承乾这么能干……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外面多玩几天？”
杨兰妏斜睨了他一眼，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想得美。最多再玩半个月。”
“要是再不回去，我怕魏征那个老头子会直接撞死在两仪殿门口，到时候你负责给他收尸？”
李世民缩了缩脖子，脑海里浮现出魏征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那还是早点回去吧。朕可不想听他念叨。”
他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是先把这江南的春光看够了再说。反正有承乾顶着，朕放心。”
车轮滚滚，马车继续向南驶去。
而在那遥远的长安城里，年轻的监国太子正一边批着奏折，一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谁？谁在念叨孤？”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窗外，眼神里满是幽怨。
“阿娘……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承乾也非常支持这种想法，包括他的后代就都是能者居之。大唐的第四任皇帝，也就是李承乾的孩子，继位的并不是李承乾的嫡长子。”】
“不是嫡长子？”
李世民迅速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橘子皮塞进车厢角落的一个小篓子里，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杨兰妏身上瞟。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立承乾，除了因为他是长子，更因为他是他和兰君的第一个孩子，是嫡长。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承乾的儿子继位，居然打破了这个规矩？
“能者居之……”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干却被魏征那帮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的吗？
看来承乾这小子，虽然现在还在东宫哭鼻子，但骨子里确实流着他李世民的血，够种。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位大唐皇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我在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听这个”的茫然。
【“那么这里就涉及到夺嫡，嫡庶。”】
【“杨兰妏的存在优化了这个问题，没有嫡庶。因为自杨兰妏本人开始，大唐的皇帝都只有一位正妻，没有妾室。”】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并不存在的球，好躲避来自身边那道瞬间变得玩味的目光。
一夫一妻。
没有妾室。
这八个字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虽然他现在确实只有杨兰妏一个，后宫那些个摆设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只有一位正妻”和“没有妾室”是两个概念啊！
前者是现状，后者是制度！
是把男人的快乐源泉……咳，是把皇室繁衍的重任全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残酷制度！
“咳咳……”
他干咳两声，眼神飘忽不定，试图从车顶的木纹里看出朵花来。
“那个……兰君啊，这个……后世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朕……朕当然是只心悦你一人，但若是写进祖制里，会不会……会不会太那个了？”
他没敢说“太不人道”，怕被杨兰妏直接踹下车。
杨兰妏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剥完的橘子，指甲在橙色的果皮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怎么？二郎觉得委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李世民头皮发麻的凉意。
“还是说，你现在就在想，若是回了宫，该怎么跟那帮大臣解释，为什么大唐的皇帝只能守着一个老婆过日子？”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炬，“或者，你是在替你的子孙后代感到惋惜？觉得他们少了三宫六院的福气？”
“没有！绝对没有！”
李世民求生欲爆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朕是在替兰君担心！这……这多累啊！”
“要是这制度传下去，以后大唐的皇后岂不是都要像你一样操劳？朕是心疼你！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少来这套。”
杨兰妏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我倒是觉得这制度挺好。省得那些个女人为了个男人斗得乌眼鸡似的，看着就心烦。再说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只有这样，孩子才能是一条心。”
“没有嫡庶之分，大家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谁行谁上，输了也不至于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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