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玩鸡的李明照也停了下来，抱着那只一脸懵逼的芦花鸡跑过来，仰着头，把手里刚编好的、歪七扭八的花环举起来。
“大哥，不哭。”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花花给你戴。阿耶坏，咱们不理他。阿娘说了，大哥最厉害。”
李承乾看着这两个让他头疼又无奈的弟弟妹妹，看着他们眼里的慌乱和关切。
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
他蹲下身，接过那块沾着点心渣的帕子胡乱擦了擦脸，又低下头，任由兕子把那个丑丑的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孤没哭。”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努力摆出一副太子的威严，“孤是被风迷了眼。”
他伸出手，一边一个，把两个小团子揽进怀里。
“以后……少惹孤生气。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然孤就告诉阿娘，你们今天没写作业。”
【“当然了，李世民和杨兰妏这对小夫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温馨甜蜜的。”】
【“众所周知，杨兰妏的一切都是李世民教的，什么骑马扬鞭，什么诗书史学，什么政治权谋。”】
李世民原本正在给杨兰妏剥第二个橘子，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橘皮上溅出几滴细小的汁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杨兰妏。
她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吃的橘瓣，神色慵懒而惬意。
听到天幕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羞涩或反驳，反而微微挑了挑眉，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是啊。”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时候我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刚到李家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是你教我识字，教我拉弓，教我怎么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郎，你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
“胡说！”
李世民猛地打断她，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猫，“那时候你才多大！朕……我那时候才几岁！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可怜！觉得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要对你负责！哪有……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急切地辩解着，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慌乱地游移着，最后落在自己沾了橘子汁的手上。
负责。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自己尚且要在父亲和兄弟的夹缝中求生存，却硬是把一个小小的她护在了羽翼之下。
教她读书，是因为不想让她被人看轻；教她骑射，是因为想让她有自保的能力；教她权谋……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单纯的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他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把自己所领悟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了她。
与其说是养成，不如说是……他在按照自己的模样，去塑造另一个自己。
【“杨兰妏三岁到李家，和李世民关系最亲密，那个时候才几岁的李世民，在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年龄就学会了将杨兰妏圈进自己的地盘，将杨兰妏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小时候可能是一起调皮之后的责骂，他一力承当。长大以后是一个后宫里只有杨兰妏一人的家。爱她，爱她的孩子，爱她的一切。”】
【“很难说杨兰妏和李世民最亲，和李建成、李元吉等人没那么亲密，没有李世民的刻意为之，从中作梗。毕竟李世民的心眼子老多了。”】
“圈地盘……”
杨兰妏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记得。
记得每次闯了祸，都是他挡在她前面，梗着脖子跟李渊顶嘴，最后挨打的总是他，而她只需要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哭鼻子。
记得每次有好吃的，他总是第一时间偷偷藏起来，然后像献宝一样捧到她面前，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却在旁边傻笑。
记得每次有人欺负她，不管是家里的仆人还是外面的权贵子弟，他都会像发了疯的小兽一样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而李世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杨兰妏的侧脸。
那是他看了三十几年的脸，从那个梳着双丫髻、哭得满脸鼻涕泡的三岁小团子，到如今这个眉眼间带着风霜与威仪的大唐皇后。
每一步，每一个瞬间，确实都有他的影子。
“朕……朕哪有心眼子多？”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脖颈微微泛红，声音虽然不高，但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那时候……那时候朕也是个孩子！朕就是……就是看你可怜！没爹没娘的，朕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他试图把这种名为“占有”的行为包装成单纯的“兄妹情深”，但杨兰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他这番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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