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院内徐徐传来,一个身穿民国长衫的男人缓步的从院中走了出来。
“不愧是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这剑这力当真浑厚至极!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老夫佩服!”
那长衫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茶馆里跟人闲话家常。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件黑色色的长衫镀上一层冷辉。
那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目清癯,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冬月的冷风里摇扇子,怎么看都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
但没有人觉得好笑。
因为随着男人从院门走出的每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在变沉。
那种感觉像是你站在深水里,水位一寸一寸地漫过胸口,初时只觉得微微发闷,等回过神时,呼吸已经变得吃力起来。
那具鬼式神在他身前半步的地方站定,不再发笑,只是垂着那颗浑圆的脑袋,猩红的独眼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像一头猎食者正在清点围栏里的猎物。
李简握着含明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看着对方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老了。
像是两口被荒草淹没了不知多少年的枯井,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你看不清井底有多深,只能隐隐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你,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的,像一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猫。
更重要的一点是,李简看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不过可以隐隐约约觉察到这个家伙的修为,其至少是入室境。
入室境级别的好手,就不是李简可以掺和的了。
当然不是李简不能打,而是李简同境界之内十斗九输的战绩多少是拿不出手的。
但不慌,现场还有张继阳。
张继阳那可是真的是同阶无敌。
“神莹内敛,入室境臻化期!是个硬茬子!”
不知何时,张允桐等人已然悄然来到李简的身侧,看向那从院中走出来的男人脸色都不甚好看。
“也是入室境臻化期!”
李简听到张允桐如此说,不由得暗暗攥紧拳头。
同阶,自己却是不是个。
张继阳停下身子扫了那男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具鬼式神,最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男人身上。
“既然阁下已经出来了,那贫道就只能请赐教了!”
“打住!打住!”男人合上扇子轻轻地挥了挥,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轻笑,“和你打我可没有什么兴趣!你同阶无敌,我就算活了再多的岁数,毕竟境界与你相同,我可不想平白损失了这具我祭炼了好久的肉身!想打可以,和它打!”
男人说着,轻轻侧身,手中的折扇往那具鬼式神的方向虚虚一引。
那具鬼式神听到指令,没有任何迟疑,踏前一步。
它这一脚落在冻硬的泥地上,地面无声地凹下去一个浅坑,没有碎石飞溅,没有尘土扬起,只是那么静静地陷下去,像是泥土被一种超出常理的重力压实了。
然后它抬起头,那颗浑圆的脑袋上,猩红的独眼骤然收缩成一道竖缝,像是猫科动物锁定猎物前的最后瞬间。
张继阳盯着那具鬼是神,不由得眉头紧皱,手中剑不由得颤了几分。
虽是幅度很小,但却被众人看的真切。
那并不是惊慌,而是犹豫。
“哟呵,不愧是天师府正胤的传人,你看出来了?哈哈哈!”
男人将扇子开出三指挡在唇前,咯咯地笑着,眉眼中满是讥讽与挑衅。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这句鬼式神,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怎么样,炼制的可算完美?哈哈哈!”
那讥讽的笑声在空场中不断的回荡,竟在无形间将厮杀声撕碎了好几分。
张继阳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握剑的手不禁用力到发白,牙齿更是咬得咯吱吱乱响。
“老贼,你…”
“别发怒嘛!所谓食敌一斗胜吾一石,你我皆是仇敌,生死不休,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呢?再说了,这可是科学,是另一种道路上的奇迹!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像一把碎玻璃被撒在冻硬的泥地上,每一片都折射着月光,每一片都锋利得割人。
李简站得很远,但是听着那话语,闻着那笑声,早已经额头青筋直冒。
“老王八犊子,我操你妈,你们一帮苟延残喘的王八蛋,做出这种的祸事,你们也配活着!我呸!狗娘养的杂种,你爹妈生你的时候都不如给你甩墙上!”
那边付书同刚刚开腔击退了一明,史姐姐正在嘘嘘带喘,听着李简的怒吼,看着那具站在月光之下的鬼式神,不由得眯起了双眼,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具鬼式神身上有一股极为诡异的熟悉感。
“景言真人是怎么了,怎么骂人骂的这么脏!”
戴世航抬起一枪,将来犯者打去,背靠背抵挡住付书同,转眼看了一眼那鬼式神立刻不忍的将视线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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