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身后跟着的,既有她的心腹头目,也有几名在教内颇有些声望,平时态度中立的长老。
蓝彩凤得到通报,从竹楼内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靛蓝色长老服饰,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几名心腹长老和精锐护卫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
盖八荒在司马青的示意下,也走出竹屋,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麻姑长老,清晨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蓝彩凤的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
麻姑在竹楼前数丈外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扫过蓝彩凤。
又似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的盖八荒等人,最后落回蓝彩凤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彩凤啊,”她开口,用的是苗语,声音干涩沙哑,“听说你今日要在血蟒涧祖祭坛,动用外人的圣物,行那压制‘圣器’之事?”
“不错。”蓝彩凤坦然承认,“‘圣器’污染日深,已危及禁地根本,教中弟子亦受其害。
借外力净化,是不得已而为之,亦是解除我教一大隐患。”
“隐患?呵呵……”麻姑冷笑两声,蛇头杖轻轻顿地,“我看,引进外人,擅动祖传禁制,借用不明来历的所谓‘圣物’,才是最大的隐患!”
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煽动性的尖锐:“彩凤!你是我教长老,当知祖训:禁地之事,乃我五毒教根本,绝不容外人染指!
那汉人小子,来历不明,身负邪异印记,分明是祸乱之源!你与他合作,已是犯了大忌!
如今更要动用我教禁地之力,配合他的东西行事……
你究竟是被他蒙蔽,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就说得极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蓝彩凤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她身后几名中立长老脸色微变,看向蓝彩凤的眼神多了几分疑虑。
蓝彩凤眼神一寒,但语气依旧镇定:“麻姑长老慎言。盖殿主是持有古老信物的客人,更是助我等稳定‘圣蛊’、避免其落入真正居心叵测者手中的助力。
至于‘另有所图’……
我蓝彩凤所做一切,皆为涤清污秽、护我圣教传承!
倒是有些人,暗中与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往来,不知又在图谋什么?”
她这话同样意有所指,直指麻姑可能与外部势力勾结。
麻姑脸色一沉,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老身一切作为,皆是为守护祖宗法度,不使我圣教传承被某些急功近利、数典忘祖之辈玷污!”
她向前一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转向那几位中立长老和周围越聚越多的教众:
“诸位长老,各位兄弟!你们都看看!看看她蓝彩凤现在在做什么!
引狼入室,擅动禁地,还要将镇压我教气运的圣物,交予外人使用!
此等行径,与出卖我教何异?!
长此以往,我五毒教千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她演技精湛,声情并茂,顿时引得一些人的不满。
这些人本就对蓝彩凤改革不满,受麻姑的煽动窃窃私语,看向蓝彩凤和盖八荒等人的目光更加不善。
蓝彩凤眼神冰冷,知道麻姑这是要借题发挥,在仪式前动摇她的威信和军心。
“麻姑!”蓝彩凤清叱一声,压下场中议论,“你口口声声祖宗法度,那我问你,祖宗法度可曾说过,要坐视‘圣器’污染蔓延,毁我禁地,伤我弟子?
可曾说过,要固步自封,面对危机无所作为,任凭我教衰败?!
与可靠之外力合作,解决我教自身无法解决之难题,此乃变通之道,存续之机!
你若真有心为圣教着想,便不该在此危言耸听,扰乱人心,而应助我一臂之力,共克时艰!”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将教内路线之争、权力矛盾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双方手下的精锐都暗自握紧了兵器。
盖八荒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明了。
麻姑这番“规劝”是假,公开挑衅、制造分裂、试探蓝彩凤决心和营地防御是真。
麻姑见蓝彩凤态度强硬,丝毫不退,知道“劝”是无用了。
她脸上怒容更盛,蛇头杖重重一顿:“好好好!蓝彩凤,你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既如此,老身也无话可说!只盼今日莫要酿成大祸,成为我五毒教的千古罪人!我们走!”
她丢下狠话,狠狠瞪了蓝彩凤和盖八荒一眼,带着手下和一干神色各异的中立长老,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似乎以麻姑的“败退”暂时平息。
但营地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了。
许多教众脸上写满了忧虑和迷茫。
蓝彩凤看着麻姑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低声对身边心腹道:“通知下去,营地警戒再提一级。
凡有异动者,无论身份,先行控制!
另外,去查查,跟麻姑来的那几位中立长老,回去后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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