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梯队(四百余人):气息沉凝,动作精准。
他们是技术官、医疗兵、爆破专家、通讯士官。
背负着电台、便携手术器械、探测仪器、工程工具。
他们是集群的神经与血脉。
司马青与云十策被他们簇拥,两人皆神色凝重,面前光屏数据流淌。
预备队(约七十人):如同溶入阴影的背景,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他们是“暗影堂”的幽魂,“斩荒”与“八荒弩”都经过亚光处理,行动无声。
“月饼盒”里的玩意也更偏向毒杀、迷烟、侦察与陷阱。
重型支援,在一旁沉默陈列:数十挺架在三角架上的12.7mm重机枪、过百具单兵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以及数十门轻型迫击炮和火焰喷射器。
这些钢铁巨兽,将由专门的班组伺候,它们是敲开乌龟壳的重锤。
盖八荒站在所有人前方的一座检修高台上。
黑色作战服,腰悬“墨麟”。
与下方全副武装、杀气冲霄的集群相比,他显得“简陋”。
但当他静静立在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便笼罩了全场。
那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一种浩瀚、深沉、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岩层、以及眼前这一千二百多道沸腾生命相连的“场”。
在这“场”中,焦躁的心被抚平,翻腾的恨被淬炼,分散的杀意被拧成一股冰冷、纯粹、向死而生的集体意志。
大宗师。
他站在那里,便是这柄复仇之刃最坚韧的脊、最沉的镡、最利的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看过龙武紧握的巨刀,看过司马青紧锁的眉头,看过云十策飞速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看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却同样写满决绝的脸庞。
他看到了石破天最喜欢的那个机枪手,此刻正默默用油布擦拭着枪管;看到了黄泉曾亲自训练的一个年轻暗影,正反复检查袖箭的机括。
“兄弟们。”
声音响起。不高,不激昂,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但这声音,却仿佛摒弃了空气的阻隔,直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乃至心底。
“这里,是‘龙渊’。”盖八荒左手轻轻抬起,仿佛在触摸这凝固的空气。
“是我们能卸下刀弩,点根烟,骂句娘,不用担心脑后飞来冷箭的地方。”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声音里,渗入了一丝沉重,如同浸透了水的棉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今天之后,这里可能会暴露,会燃烧,会成为敌人战报上一个被划掉的名字。而我们当中……”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移动,仿佛要将每一张脸刻进灵魂,“会有很多人,再也抽不到下一根烟,骂不出下一句娘,再也……回不来了。”
死寂。只有呼吸声,愈发粗重。
“但!”盖八荒的声音陡然一凝,如同冰河开裂,那沉重的平静瞬间被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取代。
磅礴的精神力随之鼓荡,让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灵魂。
“有些路,是刀山火海,也得蹚!有些债,是追到阎王殿,也得讨!”
“呛——!”
一声清越冰冷的刀鸣!他左手“墨麟”出鞘半尺,雪亮的刀光在惨白灯光下,映亮他毫无表情、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眼眸。
“南海有岛,不见天日,只生妖魔!”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
“那里是‘方舟’的魔窟,是‘总督’的疯人院,是‘薪火’钥匙的藏污地!
更是——石破天兄弟魂断他乡的仇寇巢穴!黄泉兄弟生死未卜的修罗场!”
“吼——!!”压抑到极致的悲愤怒吼,从铁黑色的阵列中迸发,如同受伤狼群的哀嚎,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雷拳’石破天!”盖八荒的声音嘶哑,眼中那两点幽深的火焰灼灼燃烧,“那个拳头比炮锤还硬,笑起来能吓哭孩子的石头!他死了!
为了把‘雾隐鬼谷’的情报送出来,为了让你们能站在这里,他抱着炸药,冲进了几十个杂种的包围圈!尸骨无存!”
“啊——!!”阵列中,无数与石破天并肩血战过的汉子,瞬间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痛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战虎的远程投影死死咬着牙,浑身绷带下的肌肉贲张,独眼流下血泪。
“索命黄泉!”盖八荒的声音如同北极寒风,“在毒龙潭失了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能正躺在哪个冰冷恶臭的泥潭里,等着我们去给他收殓!”
悲愤与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每个人胸腔中轰然爆炸!
“还有暹罗的七十位弟兄!欧洲失踪的七人!北美被暗杀的组长!国内被连根拔掉的五个据点的手足!他们的血,还没干透!他们的魂,还在看着我们!”
盖八荒的声音,已化为席卷一切的雷霆风暴,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与灵魂:
“告诉我!八荒殿十万之众,靠什么在魑魅横行的世道里,守住心里那点人味儿?靠什么对得起这身骨头,这腔血?!”
“血性!!骨气!!兄弟!!”一千二百多个喉咙,迸发出撕裂般的怒吼。
声浪在巨大的“熔炉”中疯狂冲撞、叠加,震得穹顶簌簌落尘,灯光为之明灭!
“现在!有人杀了我们的手足,毁了我们的家园,还要用更毒、更脏的东西,去祸害我们的父母妻儿,去糟践脚下这片祖宗留下的地!”
盖八荒厉声如刀,左手“墨麟”完全出鞘,刀尖斜指前方虚空,仿佛要刺穿这厚重的山岩,直指南海,“我们该当如何?!”
“杀!!杀!!杀!!!”
杀声震天,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仿佛连这深埋地下的堡垒都无法承受,在微微震颤!
“好——!”盖八荒暴喝,声震全场,磅礴的精神力与冲霄杀气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无可违逆、斩断一切的意志铁律:
“那便用这一千二百条命,一千二百把‘斩荒’,一千二百张‘八荒弩’,告诉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臭虫——什么叫血债血偿!什么叫斩草除根!”
他刀锋回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核心将领:
“此战,目标‘涅盘’岛!任务: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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