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想了想，又问了一个对自己来讲比较重要的问题──
“关于我体内的星核，你知道多少？”
穹丢出骰子。
成功。
归寂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
“星核是命途的碎片，是星神力量与概念的凝结物。我想你应该清楚，它源自同谐。”
他顿了顿，不存在的目光似乎落在穹胸口，语气带上一丝探究：“但你体内这颗十分古怪，本源虽归属同谐，却和开拓命途缠绕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既是引擎，是坐标，更是某种连我都无法彻底看透的、承载无数可能性的载体。”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虚空里弹出一道淡金色的计数光纹。
“你还有七个问题。”
“这次你来问吧。”穹决定和星一人问一个问题。
星点点头，略一思索，抛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作为执掌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你究竟打算对阿哈做什么？”
归寂低低嗤笑一声，周边的气场似乎在随他的笑意翻涌：“执掌毁灭欢愉的存在，自然是要毁掉祂。”
“我问的是，你和祂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星不肯就此作罢，追问到底。
归寂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淡了几分，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对阿哈，生出过一丝多余的私情。登上星穹列车前，我曾在酒馆以愚者身份行走，那时我的名字是「未抵」。”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以为我想杀死阿哈？我早就试过了。我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在拯救祂。”
归寂缓缓道出阿哈潜藏的宿命。
“从前的「欢愉」是尽责的神明：祂播撒世间偶然，为宇宙带去转折般的命运，会将自身面貌当作奖赏，赠予闯过试炼的生灵、还时常牵头众神，一同围猎宇宙中至高的恐怖存在。”
“可万物皆逃不过时间焚烧。再长久的欢笑，终会走向死寂。在彻底沉寂之前，「欢愉」会蜕变成更可怖的存在。”
“我亲眼窥见了祂内里的疲惫——祂正在被自己无穷无尽的愉悦吞噬。祂会滑向极端：不再是带来欢喜，而是将整个宇宙拖入一场毫无逻辑、毫无意义的永恒混沌闹剧。那早已不是喜剧，是足以污染整片星海的灾厄。”
“不过……似乎在那位最新的星神诞生之后，有了些许转机，我早就发现了开荒者联盟，虽然说都是追随应晨、甚至说只追随‘自己’的都不在少数，他们却总能提供源源不断欢愉。”
“数量恐怖的开荒者成员，实力各个发展起来，能力都极为不俗、而他们的欢愉又是那么的……纯粹……”
“唔，我偏题了，总之，原因就是这么一个原因，我得防患于未然。”
星听完却坚定地反驳了一句：“你动摇了。”
“好了，问下一个问题吧！你还有──六个。”归寂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他确实动摇了，欢愉之神的阿哈的状态在变好──说实话我也想要邀请老家的人到我们那里去玩，能看他们的各种互动，哪怕把亚当拖出来再打死一遍我也很乐意！”克莱恩难免碎碎念起来。
应晨嘴角抽搐：“就你们那里的污染，别让客人们疯掉都算是好的了。”
“可以弄个手游媒介，让玩家操作我的秘偶也行啊！应晨晨你就考虑一下嘛～现成的地图、现成的秘偶啊！”克莱恩企图蹭过去卖萌。
“听那边的问题！”张岚忍无可忍地伸手将克莱恩的脑袋掰了过去，“真吵。”
“脖、脖子！”要断掉了！
……
刚刚轮到穹又问了个关于兽蜕的问题。
这次摇到了大成功。
归寂鼓掌赞叹了一下他的好运，然后解释道：“我唤醒那东西，当然是为了吞噬。”
他解释道──哪怕只是封印在哈托彼亚的一块碎片、一具兽蜕，其中蕴含着的“饥渴”也足够让星辰失色了。
他就是要让幻月游戏结束那一刻，无论赢家是谁、无论阿哈伪装成什么模样，在苏醒的“贪饕”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那古兽不懂得复仇的意义，但是当祂吞下阿哈，祂也能品味“欢愉”的滋味。
“好了，最后五个。”
星问的问题，是归寂是怎么成为绝灭大君的。
“成功。”
“看看你脚下的二相乐园，还需要解释吗？这只是银河荒诞的缩影之一。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人为无足轻重的观点在网络上咬得头破血流。”
“足不出户的人类在网络上表演愤怒、哭泣、欢喜……双眼死死盯着银河另一端时刻发生的悲剧，把别人的生死挣扎当成下饭的调料，转过头去又打赏那些博他们一笑的小丑。”
“而银河的另一端，公司正在对伊斯特联邦进行轰炸，人们龟缩在废墟里连一滴干净的水都喝不到，为明天和死亡哪个先到而颤抖。”
“现在的欢愉远不如过去那般纯粹，曾经的人们能为一只会后空翻的猫发自内心地惊喜与欢愉，到现在能为别人的爱好──对别人的美发美甲指手画脚、甚至凭空造谣来满足自己那立不住脚的欢愉。”
“做久了无名客，就只是目睹更多这样荒诞的景象。”
“我看得太多，走了太远，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后来我就看到了‘毁灭’的道路，在祂的命途里，勇敢者和怯懦者──一切不平等的参差有了平等的结局……”
“从那一刻起，‘我见’死了，而‘归寂’诞生了。”
“好了……说多了该刺痛某些人的心了，现在可不缺敏感肌，下一个问题吧。”
“还有四个。”归寂贴心地附上数字提醒。
这回星和穹一起商量了一下。
他们问道：“爻光和绯英现在怎样了？”
他们投掷出来了成功。
归寂有些无语地耸耸肩：“那个军头？你们也看见了，她掉进了因果的夹缝，还能不能再见到她？看命吧。”
“──至于那个建木？”归寂有些无语地往后指了指那棵茂盛的银杏树，“有两个生命令使罩着，加上她本来就是丰饶令使，她恐怕连点后遗症都不会有的好吧？！现在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算这两个小家伙有良心。”爻光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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