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班，舒曼清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早上的那种浑浑噩噩，而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她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脑子里却时不时冒出沈毅坐在饭桌对面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关注。
她的模样漂亮，长这么大，被很多人看过。
邱文博追求她的时候，眼神炽热得能把人烧着。
单位的领导看她，是看一个好用的下属。
街上陌生人看她，是看一张还算好看的脸。
但沈毅那种目光，她从没见过。
不远不近的，不给人压力，却又让你知道，他在看着。
舒曼清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都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怎么因为人家一句关心就乱了心神，说出去让人笑话。
“夏怡，曼清今天是怎么了？她不舒服还是有心事？”
短短一句话，在她脑海里不停翻滚着。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脑屏幕小声说了句：“干活。”
下午的时候，吴夏怡拉了一个群，加上了舒曼清跟沈毅。
群名字就叫“今晚去嗨皮”。
下午五点半，沈毅把KTV的定位发到了群里。
【沈毅：订了金色年华的VIP包间，六点半。晚饭那边有自助，也可以点餐。】
吴夏怡秒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又加了一句：
【师父请客，那我就放开了吃放开了唱啊！】
【沈毅：包你满意！等下肯定喝酒，你们坐我车去吧，六点出发。】
舒曼清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也发了一个“收到”。
五点三十下班后，吴夏怡就收拾好了东西。去舒曼清办公室，却发现她不在。
打电话给舒曼清，舒曼清说她去了宿舍换件衣服。
……
五点五十，沈毅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他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习惯性地在指间转了两下，最后还是塞回了烟盒。
昨天才洗了车，内饰也清洗过了，他不想熏出味儿来。
停车场在厂区西侧，这个点已经走了大半的车，空荡荡的车位上零星停着几辆。
夕阳斜斜地打过来，把整片水泥地面染成了浅橘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舒曼清在群里说“马上下楼”，吴夏怡没说话。
等了大约五分钟，食堂方向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沈毅抬头，目光落过去的瞬间，手指顿住了。
走在前面的吴夏怡还是中午那身打扮，浅蓝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脚步轻快，远远地就朝他挥了挥手。
但沈毅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被她身后的人拉走了。
舒曼清换了一条裙子。
不是那种夸张的晚礼服，就是一条很简单的及膝连衣裙。
深藏蓝色的底，上面有极细的白色条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裙子的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
袖子是微喇的设计，遮住了大臂，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此刻散在肩上，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不知道是烫过的还是刚洗完没完全吹干。
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下面一双裸色的低跟皮鞋。
夕阳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沈毅忽然想起一句很俗的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舒曼清的美，不是吴夏怡那种鲜活的、扑面而来的好看，而是一种经过沉淀的、需要细品的韵味。
就像一壶陈年的茶，不张扬，不浓烈，但你喝一口就知道，这茶有故事。
他见过她穿工装的样子，见过她穿便装的样子，但没见过她穿连衣裙的样子。
说实话，他被惊艳到了。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惊艳，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内敛的触动。
就像你在美术馆里走了一整天，累得脚底板发疼，忽然转角看到一幅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不声不响，却让你觉得今天这一整天都值了。
舒曼清走到离他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嘴角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吴夏怡笑嘻嘻地钻进后排，坐在中间的位置，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舒曼清。
沈毅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目光在舒曼清身上停了一瞬。
“裙子不错。”他说。
就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夏怡立刻接话：“是吧是吧！我也说她穿这条裙子好看！曼清平时老穿那些素色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就说她把好身材都浪费了。”
舒曼清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夕阳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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