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轩君点头,在玉虚宫主面前,她奇异地感到一种可以放松、可以倾诉的安心感:“只觉醒了一部分关键片段,多是关于被贬下凡前的那场变故,以及……一些散碎的过往。许多事情,仍如雾里看花。”
玉虚宫主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如同月下清泉流过玉石,悠远而怅惘:“无妨,记忆如水,强求反易浑浊。你能归来,已是大幸。随我来吧,‘太阴真解’乃我月宫根本,记载着太阴一脉所有传承与秘辛,或可助你梳理记忆,明了前因。”
她说着,很自然地牵起紫轩君的手。玉虚宫主的手微凉而柔软,带着月华特有的清润。她引着紫轩君,踏着那看似虚无、实则坚实的月华银波,向着那座晶莹的主殿走去。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身着各色浅淡宫装的侍女,或是在照料花草,或是在采集月露,或是在擦拭廊柱。见到玉虚宫主,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当她们的目光落在紫轩君身上时,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好奇、惊讶、甚至是隐隐的激动,彼此交换着眼神,压抑着低语:
“那位仙子是……好生面善,气息也……”
“是太阴星君!是星君回来了!我绝不会认错那本源的气息!”
“真的是星君?可星君不是千年前就……”
“嘘!宫主在呢!不过……星君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了?”
“毕竟历劫归来,带了些凡尘烟火气也是自然。但那份神韵,绝不会错!”
玉虚宫主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只是握着紫轩君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侧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师妹莫怪。自你离去,这月宫便如失了主心骨,清冷了许多,也少有外客踏足。这些小丫头们难免好奇。你曾是她们仰望的星辰,如今星辰归位,她们自然激动。”
紫轩君轻轻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并无恶意,只有纯然的好奇与一种……仿佛看到久别主人归家般的孺慕与欣喜。这让她对“太阴星君”这个身份,又多了几分实感。
穿过几道回廊,越过几片花海,玉虚宫主并未走向那座最宏伟的主殿,而是引着她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前。殿门非木非石,而是两扇闭合的、光滑如镜的月华水晶门,门上天然形成云雾缭绕、明月出山的图案。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匾额,上面以古朴苍劲的笔法,铭刻着三个流转着月华的大字——“藏月阁”。
“到了。”玉虚宫主在门前停下,松开紫轩君的手,神色变得郑重。她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优美的印记,指尖流淌出比周围环境更加凝练的月华之力,轻轻点向那两扇水晶门。
“月钥星枢,藏真纳秘,开。”
随着她清越的咒言,水晶门上的云雾明月图案如同活了过来,云雾流转,明月生辉。两扇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既无铰链声响,也无机关转动,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开启。
门开的刹那,一股更加古老、浩瀚、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与智慧的气息,扑面而来。
紫轩君随着玉虚宫主步入阁中。眼前景象让她微微怔住。这里完全不像寻常的藏书阁那样摆满层层叠叠的书架,而是——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空!
阁内空间异常高阔,仿佛没有穹顶,直接连通着无尽的虚空。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光球,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这片“星空”之中,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公转、自转。每一个光球,颜色质地皆有不同,银色居多,亦有淡金、冰蓝、月白等色,有的光芒璀璨如恒星,有的则幽暗如深空星云。光球内部,隐约可见卷起的玉简、摊开的帛书、甚至某些奇异的晶体或符文在沉浮。柔和而均匀的“星光”(实则是这些典籍自身散发的灵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无需其他光源。
“这便是月宫的传承之所——藏月星穹。”玉虚宫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星穹中带着轻微的回响,她仰头望着这漫天“星辰”,目光中充满敬畏,“这里的每一颗‘记忆星’,都承载着一部典籍,一段秘法,或是一桩秘辛。它们按照传承等级、属性类别、乃至记载内容的年代,各自运行在不同的‘星轨’之上。寻常弟子,只能感应并召唤对应其权限与修为的‘星辰’。”
她说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一颗位于星穹较深处、体积颇大、通体呈现内敛的银白色、光芒稳定而温润的光球,仿佛受到了无形召唤,脱离了原本的轨道,缓缓飘落下来,悬停在玉虚宫主的掌心上方尺许处。
光球表面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其中静静悬浮的一卷事物。那并非纸帛,也非寻常玉石,而是一种似绢非绢、似玉非玉的银白色材质,微微卷曲,上面看不到任何字迹,只有流动的、仿佛活物般的月华光晕。
“这就是《太阴真解》。”玉虚宫主双手虚托,将那卷银白色“玉简”递到紫轩君面前,神色无比庄重,“此乃我月宫至高秘典,自太阴星君一脉诞生之初便存在,历代星君以自身月华本源与神魂感悟不断增补、完善。其中不仅记载着太阴之力的本源奥秘、无上修炼法门、诸般神通秘术,更……镌刻着月宫历史,以及许多不为外界所知的绝密往事。唯有真正的太阴星君,或以星君本源为引,方可开启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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