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前辈息怒!”清虚真人眼见气氛凝重到几乎要凝固,连忙快步上前,挡在了马正南与高台之间,对着马正南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明显的惶急与劝解,“鬼煞道友他……他只是一时情急,爱徒心切,方才有些失态,并非真的有意要冒犯前辈威严,对紫轩仙子不利。还请前辈看在……看在同道一场的份上,勿要动怒。”
“一时情急?”马正南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从紫轩君身上移开,落在了躬身不起的清虚真人身上。那目光依旧平静,无喜无怒,但清虚真人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顶门,浑身汗毛倒竖,后面准备了一肚子的斡旋说辞,竟被这平静的目光硬生生“冻”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角有冷汗悄然滑落。
“若是一时情急,便可不顾法会规矩,以大欺小,以势压人,对参加切磋的晚辈释放杀意威压,”马正南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清晰地敲打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坎上,让他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重重一跳,“那这道门百年一度的交流法会,还有何‘规矩’可言?与那山林野兽恃强凌弱、争夺地盘的厮斗,又有何区别?”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鬼煞老人的行为定性为破坏法会规矩、恃强凌弱的野兽行径。广场上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许多原本对阴山派就没什么好感的正道人士,眼中都露出了赞同之色。
鬼煞老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阴鸷地盯着马正南,终究没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接爆发。方才那一眼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与羞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是老夫方才关心则乱,一时失态了。但,剑尊前辈!”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只是少了之前的嚣张,多了几分色厉内荏,“此女在比试中,毁我徒儿墨尘以本命精血蕴养百年、心血相连的鬼将!此鬼将乃是墨尘未来道途之根基所在!此事,难道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我阴山派虽是小门小派,却也容不得门下弟子受此折辱!”
“鬼将?”马正南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鬼煞老人身上,带着一丝仿佛才想起此事的淡然,他微微侧头,看向高台上的紫轩君,“紫轩,你毁了他徒儿的鬼将?”
紫轩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清晰地回答道:“回前辈,方才比试,这位墨尘道友召唤鬼将攻我,招式狠厉,直取要害。弟子以太阴剑气应对,那鬼将触及剑气,便自行溃散消融。弟子只是自保反击,并未施展任何超出切磋范围的禁术刻意毁其鬼将。此乃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之事,在场诸位道友皆可作证。”她的声音清越,条理分明,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
“听到了?”马正南重新看向鬼煞老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法会切磋,各凭手段,胜负自负。你徒儿学艺不精,道法被克,鬼将被破,乃是技不如人,怪得了谁?难道只准你阴山派驭鬼伤人,不准别人以道法自保还击?这是何道理?”
“你——!”鬼煞老人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怒火再次冲上头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马正南,但触及对方那深邃平静的眼眸,又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来,憋得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后化为一片铁青。“好好好!好一个明月剑尊!果然霸道无双,护短至极!”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尖锐刺耳,“既然剑尊执意要维护门下,不讲道理,那老夫也别无他法!今日,便以这微末之躯,向剑尊讨教几招高深道法!也让老夫见识见识,千年时光荏苒,剑尊您那柄名震天下的诛魔剑,是否还如传说中那般……锋芒依旧!”
此言一出,刚刚因马正南话语而稍微松动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到极致!全场哗然!
鬼煞老人竟然……真的要挑战明月剑尊?!
这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方才吃了亏,但谁也没想到,鬼煞老人竟敢直接向这位深不可测的传奇人物发起挑战!这已经不是“勇气可嘉”能形容,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
但很快,一些老成持重、心思缜密之人便明白了鬼煞老人的盘算。今日之事,众目睽睽,他先是被马正南一个眼神惊退,若就此忍气吞声,阴山派数百年的凶名将毁于一旦,日后在道门中将再无立足之地,沦为笑柄。但若直接对紫轩君这个“小辈”继续发难,不仅坐实了“以大欺小”的恶名,更会彻底激怒马正南,后果难料。所以,将矛头转向马正南本人,提出“挑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无论胜败(大概率是败),至少能维持住“敢于向传奇挥拳”的狠厉形象,保住最后一丝颜面。而且,他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这位剑尊千年不出,修为停滞甚至倒退了呢?自己苦修数百年,底牌尽出,未尝没有一线生机,至少……也该能试探出对方几分深浅,不至于败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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