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哥，”少年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却多了几分坚决，“下次……下次再遇到要命的关头，您……别管我了。带着我你跑不快，打起来也束手束脚……真的，会连累您的命！”
龙恺眼皮未抬，呼吸平稳如故，只是从阴影中传来他冷峻却清晰的声音：
“小石头，之前我不问，是给你留余地。但现在形势明朗了。”
他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落在石道脸上，“城主府那群疯狗追你追得这么紧，甚至无视我这个‘巡查使’。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体内那股能影响时空的力量，对吧？”
石道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浮现出被戳穿的紧张，又迅速被一种带着嘲讽的悲愤取代。
“对！那些大人物们说只要我乖乖配合，让他们‘取走’这股力量，就能给我一辈子花不完的能源点！还能让我住进安全的内城！”
“呵……”龙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信了？”
“信他们？！那我早变成实验室里切片研究的零件了！”
石道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憎恨和不屈。
他看着龙恺，嘴唇剧烈翕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压在心底的沉重秘密即将喷涌而出，但最终，那火焰般的冲动还是被强压下去，化作一声沉闷地、将头颅深深埋入膝盖的叹息。
龙恺看着他剧烈起伏的瘦弱肩膀，心中了然。
这少年身上牵扯的隐秘，远超自己的想象，甚至可能指向这混乱城真正的核心——时空灾主。
石道显然还在巨大的恐惧和不确定中挣扎。
龙恺站起身，黑暗中声音显得斩钉截铁，带着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小石头，我不管你这身力量因何而来，也不管你想不想说。但只要你跟在我龙恺身边一刻，你的命我就保下了！至于城主府那些杂碎……”
龙恺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们要是敢伸爪子，我不介意把他们伸来的爪子一只只剁碎。”
那霸道无匹的气势，让石道猛地抬起了头，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眼中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了。
“走！”
龙恺率先走出破败木屋，微凉的空气涌入口鼻。
“龙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石道紧跟着出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散发着无形压迫的建筑。
“自然是去安全的地方！”
龙恺沉声道，目光扫过巷口，“先离开这片区域，摸清楚状况，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混进混乱宫。”
“混进去？”石道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悸，“混乱宫！那里的守卫比城主府的核心区还森严百倍！听说连一只陌生的虫子飞进去都会被扫描上百遍！我们怎么可能……”
“我说行，就肯定能行。”龙恺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容置疑。
见石道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龙恺懒得再解释，只抛出一个词：“巡查令。”
石道眼神一凛，瞬间明白龙恺的底气所在。
那块来自水月巡查使的令牌，或许是唯一的，也是最大胆的敲门砖！
两人借着断垣残壁的阴影，如同游走在钢铁丛林缝隙中的幽灵，向着那座如同黑暗神山般矗立在混乱城核心的庞大建筑群潜行。
越靠近核心区域，那伪装出的、带有人类活动气息的“城市感”便越发浓厚。
巡逻士兵身上冰冷的金属甲胄碰撞声混合着不知何处飘来的、带着劣质酒精气味的喧嚣；废墟间临时搭建的简陋铺位前，商贩用嘶哑的喉咙兜售着不知真伪的零件和过期营养膏……
然而，龙恺体内的警惕却提升到了极致！
这表面的“活力”，更似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麻木的眼神，每一扇黑洞洞的窗口，都可能隐藏着城主府或是混乱宫的眼线！
“石道，你给我记住，”
龙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凝聚成一道细线传入少年耳中，“从现在开始，无论你看到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什么，都给我咽在肚子里！表现得自然点！混乱宫外松内紧，所有看似松懈的点都是陷阱的眼！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混进去，不要节外生枝！”
石道用力点头，强行压下眼中那混杂着紧张、兴奋和一丝恐惧的光芒，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跟在“大人”身后的贫民窟少年。
终于，混乱宫，那由无数块浸染了暗紫血纹的、漆黑如深渊魔钻般的巨大玄晶构筑而成的庞然巨塔，彻底占据两人的视野！
塔身巍峨，直插云霄！
塔身上刻满的无数符文不再是静态的图形，它们在龙恺和石道的注视下，正如同活物般流动、明灭！每一次微光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的能量产生微澜，散发出一种足以令灵魂冻结的、纯粹暴戾的灾灭气息！
“我的天……”
石道仰望着这座他曾经见过轮廓的“圣殿”，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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