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灵气,也非寻常的天地元气,而是一种蕴含着剑道最本真韵律的源流。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细微的剑意颗粒随着气息涌入体内,与自身剑杀道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排斥。
“这便是通往万剑灵池的问道路吗?”
龙恺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剑光小径与两侧的黑暗虚空,心中了然。
他没有立刻前行,而是静立片刻,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尤其是脚下那条道路散发出的剑光韵律。
这些剑光看似杂乱,实则隐隐遵循着某种大道轨迹,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龙恺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种指引与筛选的韵意。
心性浮躁者、剑心不稳者,恐怕难以在这充满未知压力的漫长道路上保持平静,甚至极有可能迷失方向。
“问心,亦是问道。”
龙恺低声自语,不再犹豫,抬步向前。
步伐虽是不快,但异常稳定,每一步都踏在剑光最为明亮的节点上,与这条问道路的呼吸韵律产生某种同步。
随着龙恺前行,两侧的黑暗虚空中,隐隐传来各种奇异的声音与景象碎片。
有激昂的剑啸,仿佛无数剑修正在激烈厮杀;
有悲凉的剑吟,如同残剑哀鸣,述说着不甘与落寞;
有宏大的剑理阐述,如同上古大能在开坛讲道;亦有诱惑的低语,仿佛在耳边诉说着速成的捷径、强大的力量乃至令人心动的承诺……
这些声音与景象,并非实质攻击,而是直透心神,考验着行路者的定力与剑心。
若心神动摇,被其吸引、迷惑乃至恐惧退缩,恐怕便会偏离问道路,坠入两侧的黑暗虚空,后果难料。
龙恺道心如古井,历经空无、死寂、轮回,现今又铸就剑杀道,岂是这些外魔幻象所能动摇?目光直视前方,对那些纷至沓来的杂音幻象,恍若未闻,见若未见,只是循着心中对问道路韵律的感应,坚定地前行。
不知走多久,时间在此地仿佛失去意义。
或许是片刻,或许是数个时辰。
前方的黑暗虚空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光芒。那不再是脚下问道路的淡金色剑光,而是一种能包容万物色彩却又更加柔和、深邃的光晕。
光晕中,隐隐有流水潺潺之声传来,空气中那股奇异的剑道源流气息,也骤然变得浓郁、活跃千倍不止!
“万剑灵池,到了。”龙恺心念一动,加快脚步。
很快,剑光小径的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龙恺也为之动容,这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壮阔与瑰丽的……天地。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垠的,由最精纯的先天剑元与剑道本源凝聚而成的大池!
池水无边无际,向上看不到顶,向下望不见底,左右延伸至视野的尽头,仿佛一片独立于诸天之外的、剑道的本源之海!
而这,便是万剑灵池!
池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或急或缓的暗金色旋涡。旋涡中心,时而有一点点璀璨如星辰的剑芒迸发,时而有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各色剑意虚影升腾、演化。
有的剑意虚影炽烈如阳,焚天煮海;
有的冰寒如渊,冻结时空;
有的厚重如山,承载万物;
有的锋锐如线,切割一切;
有的缥缈如风,无形无相;更有一些混沌模糊,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生灭的至高道理。
整个灵池,就是一个不断孕育、演化无穷剑道真意的剑道母胎!
仅仅是置身于这片空间的边缘,龙恺便感到自身的剑杀道印在疯狂震颤,眉心剑印更是传来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悸动,仿佛游子归乡,仿佛找到力量的真正源头!
而龙恺此刻立足之处,是灵池边缘一块突出于池水之上、约莫丈许方圆,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却坚硬无比的奇异石材构成的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前方池水翻滚,后方则是来时的问道路入口,此刻已然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已然在缓缓闭合。
平台也并非是唯一的,目光扫过,龙恺发现在这片浩瀚无边的灵池边缘,类似的平台不下数百个,彼此之间相隔至少数十里,如同海岸线上一颗颗孤立的礁石。
而其中,已有数个石台之上隐约可见人影。
“看来,这石台便是灵池外围的起始修炼地。”
龙恺心中了然。
根据牧青玄所给信息,灵池广袤,越靠近中心泉眼,剑道本源越浓郁,压力也是越大,机缘自然也是更多,但危险也是成倍地增加。
初入者,需在外围区域适应,逐步深入。这数百石台,便是为初入者准备的安全区。
龙恺不再关注他人,将全部心神收回,仔细感受着自身所处的这片天地。
首先是那浓郁到极致的先天剑元与剑道本源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蕴含着不同剑道真意的本源颗粒涌入体内。这些颗粒,比外界的天地灵气精纯、霸道何止百倍!
它们无需刻意炼化,便会自动融入道印、经脉、血肉之中,滋养肉身,淬炼道力,更在潜移默化中与自身剑意交融、印证,推动着对剑道的感悟。
龙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这养分的滋养下,正在直线提升。
识海中的剑杀道印更是传来阵阵温热,仿佛久旱逢甘霖,正在自主地、缓慢地吸收、炼化着那些剑道本源颗粒。
而且,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的是,自己以鸿蒙为基,道印可是一点都不挑食,来者不拒,统统炼化。
与其他人相比,自己这无疑是占了个大便宜。
“果然是无上宝地!”龙恺心中振奋。有此环境,何愁修为不增进,剑道不精进?
然而,福祸相依。
这灵池之中,也并非只有好处。
随着静心感悟,经恺很快便察觉到,那些涌入体内的剑道本源颗粒并非全是温和滋养之物。
其中混杂着无数极其细微的混乱意志乃至残缺杀戮念头的杂质!
这些杂质,仿佛源自池水中沉浮的那些剑意虚影,是历代在此悟道、坐化或留下烙印的剑修,其残留的执念、暴戾等情绪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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