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小伙子,赤着上身,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泥灰,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他紧闭双眼,痛苦地呻吟着,胸口剧烈起伏。
莫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将水盆放在一旁。她拧干一块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脸部开始擦拭。温热的布巾触碰到皮肤,小伙子似乎舒服地哼了一声。泥灰和半干的血痂在温水的浸润下软化。莫愁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擦拭着,仿佛在拂去掩盖珍宝的尘埃。一块布巾很快变得污浊不堪,她立刻换上新的。额头、眉眼、鼻梁、脸颊、脖颈……一张年轻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擦完脸和脖子,莫愁开始擦拭他的胸膛。随着泥灰的褪去,胸口几处深紫色的淤青和一道被尖锐物划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边缘沾满了沙砾,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色的血。莫愁的心猛地一沉,这显然不是轻伤!她立刻抬头想喊老师,却见周围一片混乱,老师们都在抢救更危急的病人。她咬咬牙,继续向下擦拭腹部、手臂。当擦到他左侧肋下时,她发现那里的皮肤触感异常冰冷,颜色也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脏水倒掉(盆底沉淀着一层厚厚的泥沙),快速冲洗了盆子,重新兑了温水,走向下一个伤者。这是一个蜷缩在地上、抱着右腿哀嚎的中年汉子。莫愁同样跪下来,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擦拭他沾满泥灰和血迹的小腿和脚踝。随着污垢的清除,莫愁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右小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明显是骨折了!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形成一个血淋淋的创口!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脏水倒掉(盆底沉淀着一层厚厚的泥沙),快速冲洗了盆子,重新兑了温水,走向下一个伤者。这是一个仰面躺在板车上、异常安静的年轻男人。
与其他痛苦呻吟或挣扎的伤者不同,他显得过于安静。莫愁跪下来,将水盆放在一旁。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赤着精壮的上身。即使在沾满泥灰和血污的状态下,也能看出他有着宽阔厚实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这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锻造出的强健体魄。然而,这份强健此刻却被一层死亡的灰败气息笼罩。
莫愁拧干温热的布巾,开始小心地擦拭他沾满泥浆的脸庞。随着污垢褪去,一张年轻、棱角分明却毫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微微张开,气息微弱。莫愁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探向他的鼻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她又急忙去触摸他脖颈处的脉搏——那强壮脖颈下的搏动,微弱、迟缓得如同即将停滞的钟摆!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擦拭到他宽阔的胸膛时,触手一片冰冷!与旁边其他伤者因疼痛或紧张而升高的体温截然不同!
“老师!老师!快来看看这位病患!!”莫愁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和惊恐,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他很年轻,很强壮!但是脸色死白!呼吸几乎没了!脉搏弱得摸不到!身上冰冷!他可能休克了!!内脏可能出大问题了!”
离她最近的一位正在检查另一位伤者的大夫闻声猛地回头。那是位姓李的中年男医师,他几步跨过来,只看了一眼年轻工人的面色和状态,脸色骤变!“休克!深度休克!快!肾上腺素!建立两条大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怀疑严重内出血!”李医师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护士!过来抢救!!!”
“莫愁!让开!端好你的盆子退后!别挡道!”他又急促地对莫愁喊道。
莫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手忙脚乱地端起沉重的水盆,踉跄着退到墙角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跳出来。她眼睁睁地看着护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战士般冲过来。她们迅速剪开年轻工人沾满泥污的裤腿(以便寻找更大更深的血管),扎上粗大的止血带,在他精壮却冰冷的手臂和小腿上寻找血管。消毒、穿刺、固定针头、挂上大袋的生理盐水和代血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液体以最快的速度滴注进去,试图对抗那致命的失血。
李医师则跪在年轻工人身侧,双手交叠,十指紧扣,掌根精准地按压在他那厚实胸肌下的胸骨下半段。他身体前倾,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开始进行标准而有力的胸外按压!
“一!二!三!四!……” 李医师口中低沉而急促地计数,每一次按压都竭尽全力,试图用外力驱动那颗可能已经停跳或即将停跳的年轻心脏。
“嗑嚓…咔!”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在按压的间隙响起!那是年轻工人坚韧的肋骨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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