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退兵尚可商议你的罪名,否则即便陛下宽仁也饶你不得!”
却是三省六部九寺等等官员齐聚,为首的裴怀节更是上蹿下跳、一脸愤然。
人群中马周、任雅相、刘仁轨等人面无表情,心中却震撼无比。
都知道这些时日宫内异常,指不定就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谁知道陡然之间房俊便率兵直入皇城、威逼太极宫?
这已经触及到了皇权底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无半分缓和之余地。
何至于此?!
韩王李元嘉则快步来到房俊身边,亲兵们见是他所以并未阻拦。
“二郎,到底发生何事?”
李元嘉一脸焦急,也顾不得避嫌了。
房俊率兵入皇城威逼太极宫,等同与皇权撕破面皮,要么杀入大内、另立新帝,要么束手就缚、三族夷灭,再无其他结果。
而他作为房俊的姐夫、房家的女婿,不被牵扯是绝无可能的,避嫌也没用……
房俊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啊?!”
李元嘉瞪大眼睛、震惊失色:“你什么也不知就敢率兵攻入皇城?你疯了吧!”
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大臣们也都惶然惊惧、捶胸顿足。
裴怀节更是跳脚大骂:“房二你果然是个棒槌啊,纵兵入宫、百死莫赎其罪!”
“速速来人,将这逆贼拿下,绑缚于君前治罪!”
“汝等还不动手,难道与此獠为伍吗?”
马周面色难看的盯着裴怀节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上半夜,侍中为何前往左领军卫大将军郑仁泰府邸?”
裴怀节吓了一跳,他前往郑仁泰府邸之时行踪隐秘,又是黑夜,旁人岂能知晓?
附近文武大臣也都看过来,面色各异。
当朝宰相深夜过府私会统兵大将,已经是僭越之举,而随之是左右领军卫齐齐异动、左右金吾卫更直入皇城……其中若无隐情谁信?
裴怀节色变,狡辩道:“哪有此事?中书令莫要血口喷人!”
这种事万万不能承认,否则他便是这场宫廷剧变之中无法脱身的“参与者”,甚至当局势发展至某种损失惨重不可挽回的严重程度之时,极有可能被丢出来背负所有罪责以达到平息事态之目的……
马周怒哼一声:“此乃郑仁泰派人前往我家所检举,你若不承认,就等着与郑仁泰当面对质吧!来人,将裴怀节予以监押容后处置,堵上他的嘴别让他胡说八道!”
“马周你疯了不成?我是侍中,当朝宰相呜呜呜……”
早有兵卒上前将裴怀节摁倒在地上捆绑双手双脚堵住嘴巴。
周围文武大臣面色各异,谁能想到堂堂侍中居然就这般当众擒获?
无论最终事情如何发展,裴怀节这个侍中的官职是一定保不住的,一个宰相威严尽失,何以服众?
马周不理会其余人的神情,深吸一口气走到宫门下,大声道:“本官中书令马周,恳请入宫觐见!”
贺兰僧伽彻底麻爪,回头对几个内侍道:“速去宫内问问,该当如何应对?”
……
承天门下,雨水之中伫立的文臣、武将、军队,见承天门上全无回应、死寂一片,俱是心情沉重、焦虑不安,任谁到了此刻也知道宫内必然发生不得了的变故,否则面对此等形同叛逆之局面何以缄默不言?
房俊目光深沉的盯着承天门城楼,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强行攻破宫门杀入宫内,虽然削弱皇权乃利国利民之举,但保持皇权一定的威严也确有必要,否则必然天下大乱。
而一旦率兵攻陷太极宫,则将皇权彻底践踏于脚下,形势彻底崩颓。
他只能等,等着太极宫内送出反馈。
哪怕是太子、皇后遭遇不测……
忽然想起什么,他蹙眉在人群之中扫视一周,开声问道:“英国公可在?”
诸人相互对视、左右观望,一脸茫然。
发生如此大事,李积居然不在?
马周铁青着脸:“来人,速速前去英国公府,请英公来此主持大局!”
倘若李积参与了这一次宫廷内的变故,那么城外的左武卫以及城内的右领军卫极有可能被牵扯进来,动辄便是阖城混战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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