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如垂眸敛衽,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又满是感激:“三奶奶身怀六甲,正是需人照料之时,妾身心甘情愿代为打理内宅琐事,也愿尽心教养茗儿少爷,不辜负二位爷与三奶奶的信任。只是认亲一事,还请二爷、三爷、三奶奶莫要再提。人心难测,世事繁杂,妾身能得林府这般庇佑,已是三生有幸,万不可因妾身这一介布衣,让林府平白沾上不必要的麻烦,污了府中清誉。”
陈维君闻言,眼中满是惋惜,却也体谅她的坚持:“慕夫子既有这般心意,我们也不再强求认亲。只是往后在府中,你不必太过拘谨,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与二爷、三爷定会为你做主。”
林景泽指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慕夫子这般顾全大局,实属难得。既如此,便依你所言,不认亲,只让你代为打理内宅、教养茗儿。稍后我会吩咐下去,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有人敢滋事,或是你那两位庶子真敢来搅扰,林府定不会坐视不管。”
慕韶如正欲开口应答,忽闻内室传来茗儿软糯的哼唧声。初时声息尚浅,不过转瞬,便化作带泪的啜泣,一声紧似一声。
慕韶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礼仪,将众人暂且撂在一旁,脚下生风,一个箭步便冲向内室。帷幔半垂,她抬手一撩,便见榻上的孩子正蹬着短腿扭动不休,小脸涨得红扑扑的,眼眶泛红如桃花,晶莹的泪珠还凝在纤长的睫毛上,楚楚可怜。
她快步上前,动作娴熟地将孩子小心翼翼抱起,一手稳稳托住孩子臀部,一手护着后背,温声软语地哄着:“茗儿乖,不怕不怕,夫子在呢。” 另一只手已然利落地解开了抱被的系带。
待看清茗儿腰间松脱的尿布,她眼中的急切才稍稍缓了些,柔声道:“原是尿布湿了,这就给你换好。” 说罢转身去取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尿布。
陈维君见此情景,嘴角噙笑道:“二哥好眼光,慕夫子果真是难得的贤良人。茗儿能得她照拂,实乃幸事。”
话音未落,盼儿提着茶壶走了进来,替三位主子续茶时说道:“三奶奶有所不知,昨夜小少爷便是与慕夫子同榻歇息的。夜里起了数次换尿布,皆是慕夫子亲手料理。奶娘睡在里间,夜里只起身喂了两回奶,其余琐碎照料,皆是慕夫子操劳。奴婢劝她让小少爷挪去与奶娘同睡,慕夫子却说,奶娘白日带娃已耗尽精神,夜里若不得安歇,恐会奶水不足,小少爷便要受饿。奴婢瞧着,慕夫子待小少爷,当真是真心实意的疼惜。”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众人皆抬眸向门口望去。
袁大娘气喘吁吁进入屋内,面色惶急道:“安国公…… 安国公猝然薨逝了!安国公府几位爷竟在灵前争执不休,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贤亲王闻讯赶去劝和,混乱中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后脑重重撞在棺木之上,顿时血流如注,此刻已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什么?” 陈维君听闻此言,猛地自椅上弹起,杏眼圆睁,满脸不敢置信。
身旁林允泽急忙伸手扶住她,温声劝慰:“你身怀六甲,万不可如此激动。贤亲王府中自有御医坐镇,想来王爷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你且放宽心。”
陈维君秀眉紧蹙,忧心忡忡道:“我并非忧心王爷安危,而是牵挂嫂嫂。王爷素来将她视若珍宝,百般疼惜,如今他遭此横祸,嫂嫂若知晓,怕是要悲痛欲绝,如何承受得住?”
一旁林景泽起身说道:“此处诸事已了,有慕夫子代为打理林府事宜,无需你们挂心。你们速速收拾一番,回陈府去吧,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维君不及多言,对着林景泽匆匆一揖,急声道:“二哥,告辞!” 说罢,便拉着林允泽头也不回地朝外奔去,裙摆翻飞间,满是焦灼之意。
陈府庭院中,肖玉凤与苏婉蓉正坐在八角亭中,就着一盏温茶商酌下月陈维芳与李青安的婚嫁事宜。从庭院里该设多少盏走马灯、喜棚要搭在东侧海棠树下,到如何按亲疏远近安置宾客、请哪家戏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细致。
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月洞门传来,二人抬眼望去,只见陈维君正提着裙摆快步朝春和院奔去,发髻上的富贵双喜金步摇随着跑动不住晃动,神色间满是焦灼。
肖玉凤见状心头一紧,急忙起身扬声喊道:“君儿!慢些跑,仔细脚下!你这是要往哪里去?郡主早已回王府去了。”
陈维君听得母亲声音,这才收住脚步,一手扶着后腰轻轻喘息,待气息稍匀,便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敛衽福身问道:“母亲,大嫂,方才我在林府听下人说,贤亲王出了事受了伤,不知情况是否严重?”
肖玉凤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她在石凳上坐下,缓声道:“方才王府已派人来传话,说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 伤在后脑,又流了不少血,此刻还在昏迷中,吉凶未卜。我本想同郡主一道去王府探望,可郡主说,让我们在家好好照看亦衡、亦钧,若我们都去了,王妃既要忧心王爷,还要分心顾着我们,反倒添乱,我们也只好在府中静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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