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之屈膝行了一礼,却未低头,目光如炬般坚定地锁着赵锦曦,声音坚定有力:“臣妾心中有君王,更有江山社稷!臣妾此来并非只为宫规,实有要事与皇上商议,关乎国本,不容耽搁!其他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贵妃本欲还要再言,却被皇后一记凌厉眼神狠狠慑住,那目光里的威严与警告,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脸上掠过一丝讪讪的窘迫,对着玉美人、兰贵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匆匆退出了养心殿,殿门在她们身后 “砰” 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间的纷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吕东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薛安之直起身,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榻上的赵锦曦,静待他的回应。
赵锦曦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淡淡说道:“吕东伟你退下吧,其他人都一并退出去。”
吕东伟抹了把脸上冷汗,颤巍巍爬起身,朝四周宫人挥了挥手。
殿内侍奉的宫人见状,皆敛声屏气,鱼贯退出,顷刻间,偌大的暖阁便只剩帝后二人,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赵锦曦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神色凝重的薛安之,说道:“人都走了,皇后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薛安之深吸一口气,裙摆微拂,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臣妾方才听闻,李青安下了狱,此事皇上可知晓?”
赵锦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颔首:“朕自然知晓。怎么,皇后特意闯宫,便是为了李青安下狱之事?”
“皇上既已知晓,为何不加以阻拦?” 薛安之柳眉骤然一蹙,语气中添了几分急切与不解,“李大人素有清名,忠心耿耿,屡屡直言进谏皆是为了朝堂安稳,皇上怎能如此轻率治他的罪?”
赵锦曦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眸望着薛安之,眼神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轻率?皇后可知他犯了何等过错?”
不等薛安之开口,他便沉声道:“太子虽偶有失当,却也非顽劣不堪、无可救药。李青安身为詹事府詹事,屡次进言劝谏本是分内之事,可他见太子未全听其言,便心生怨怼,竟暗中联络朝臣、结党营私,妄图扶持二皇子取而代之 —— 此等挑拨储君与皇子关系、动摇国本之举,岂不是大忌中的大忌!”
话音顿了顿,赵锦曦语气更添几分冷冽:“让他在大牢里吃点苦头,未尝不是好事。免得他总以为自己是肱骨之臣,便可以恃才傲物、肆意妄为,真当这朝堂离了他便不行了?”
赵锦曦话音刚落,薛安之猛地一甩宽大的云袖,锦缎翻飞间带起一阵疾风,语气急切道:“皇上!李青安此人,为官数十载,清名在外、刚正不阿,难道您还不了解他吗?”
“他素来敬重储君,即便劝谏不成,也只会当庭力争,怎会暗中行此卑劣之事?那所谓的‘更换储君书信’,暗藏祸心,难道像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笔下写出来的吗?”
“再者,” 薛安之柳眉紧蹙,声音微微拔高,“世上仿人字迹者多如牛毛,旁人既能摹仿他的笔锋,便能伪造这封书信!还有那小鑫子 —— 他本是东宫洒扫的小太监,平日里连李大人的面都难得一见,旁人皆未瞧见那封信是从李青安身上掉落,偏就他瞧得真切?”
“瞧便瞧了,若真是无心之失,为何不第一时间送还李大人,反倒火急火燎送去太子案头,唯恐此事不传扬开来?”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赵锦曦,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惜,“皇上,您一向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为何此次竟被这显而易见的破绽蒙蔽,错判忠良?”
赵锦曦身子微微前倾,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朕识人辨心数十载,李青安的刚正,朕自然知晓;可他的固执与自负,你未必能全然看清。他屡谏太子不成,早已在朝堂上露过怨怼之言,并非你口中那般全然坦荡。”
赵锦曦停顿片刻,语气稍缓:“朕并非被蒙蔽,而是权衡再三。太子是国本,其他皇子亦需约束,李青安此举,无论真假,都已搅动朝堂风云。太子将他下狱,朕顺水推舟准了,一来是敲打那些妄图结党营私之人,二来,也是想看看,这背后究竟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薛安之闻言,脸色霎时褪去血色,身形微微一晃:“皇上!李青安性情刚直,在朝中素来不擅逢迎,树敌颇多!大牢阴暗潮湿,刑具酷烈,他一介文弱书生,如何禁得住这般磋磨?”
“臣妾更怕有人借着这牢狱之便,暗中对他下毒手 —— 到时候,只需伪造一个‘不堪受辱、自缢身亡’的假象,或是‘突发恶疾、暴毙狱中’的托词,便能让这桩冤案石沉大海,让忠良含冤而死,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
赵锦曦抬眸望着薛安之,眼神复杂:“皇后,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宗家法。李青安之事,朕自有决断,你不必再过多纠缠。朕知道你心善,可帝王之道,从来不是仅凭清名便能定夺忠奸 —— 有些事,并非你所见那般简单。”
薛安之哀求道:“皇上!臣妾并非要违逆祖宗家法、干涉朝政。您要敲打朝臣、要揪出这盘棋背后的黑手,臣妾都明白!可李青安是无辜的,他不能平白成为这场朝堂博弈的牺牲品!”
“求皇上开恩,要么尽快彻查此案,还他一个清清白白;要么暂且将他禁足府中,派人严加看守,至少能保他一条性命 —— 臣妾愿以皇后之位担保,李大人绝无半分结党营私、离间君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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