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里悄然漾开惊喜。原只道她身手利落、性情爽利,未料文采亦如此不俗,文武兼备。心底越发笃定,自己当真没有看错人。
他抬眸望向甘迎雪,目光里藏着几分激赏,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甘迎雪自然察觉到太子那道灼热目光,心底暗自得意,先前在皇后面前所受的委屈与憋闷,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容貌并非咄咄逼人的艳丽,却是极为耐看的飒爽,眉如远山横剑,英气利落,眼似寒星映水,清亮有神。
鼻梁秀挺,唇线分明,娇美衣饰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刚柔相济,让人眼前一亮。
她俏脸微染绯色,眼波轻漾,亦缓缓抬眸,朝太子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似是悄然凝住。
甘迎雪被他看得心头微跳,方才的得意化作几分少女娇羞,唇畔不自觉噙起一抹浅淡笑意,不似闺阁女子那般扭捏做作,反倒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坦荡灵动,眼波轻扬,又羞又傲,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内侍再次捧着诗词上前呈递,恰好挡在两人之间,一时隔断了太子赵禧和与甘迎雪交汇的目光。
内侍接连呈上新作,太子一一阅过,前几首虽也工整,却只淡淡颔首。
待翻到陈瑾仪那一页,目光骤然一亮,赞道:“这首诗作得极好。素魄凝香破晓寒,冰姿皎皎立雕栏。不随桃李争春色,一片清辉照玉坛。辞句清雅,风骨端凝,意境高远,可见其人沉静自持,心有丘壑。”
皇后赞道:“这便是陈季晖之女所作。陈家父子,一门三进士,门风清雅,朝野皆知。听说陈家三郎去年入贡院时还发着高热,带病应试,竟也一举登科,可见陈家家风清正,治学严谨,子弟们亦是勤勉,连后辈女眷都有这般气度见识,当真难得。”
听闻此言,太子只当皇后属意此女,欲将其指给自己做侧妃。他素来心高气傲,寻常女子本就难入他眼,更兼他素来不喜旁人插手东宫私事,不愿皇后随意往他身侧安插人手。他故意岔开话头:
“作诗品鉴虽雅,只是久坐也乏。除了笔墨,母后这里可还有旁的趣事?儿臣难得偷得一日清闲,今儿便赖在母后这里不走了,也好好松快松快,偷个懒。”
不等皇后开口,甘迎雪快速起身,敛衽屈膝,朗声启禀:“臣女略通剑术,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不嫌弃,臣女愿献薄技,为二位助兴。”
太子眸底漾开一抹笑意,温声道:“既如此,有劳甘小姐一展身手,也好让本宫与母后一同开开眼界。”
甘迎雪当即对侍女吩咐道:“茜草,去取我剑来。”
薛安之眸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轻缓却意有所指:“今儿倒是不巧,本宫这里只备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皆是闺阁雅玩之物,倒不曾预备刀剑这般锋芒凛冽之器。”
甘迎雪心下一沉,皇后语带暗讽,分明是讥她闺阁女子逞匹夫之勇、失了女子温婉本分,想到此处,她眉宇间已染上几分不悦。
太子将这神色尽收眼底,忙出言解围道:“母后雅趣,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儿臣倒觉得,刀剑之利在于形,风骨之利在于心,母后素来敬重风骨,岂不闻剑胆琴心,方是世间佳致。柔翰可书山河,三尺亦能明志。甘小姐身怀此技,恰见胸襟气度,远胜寻常脂粉。”
薛安之听罢,只淡淡垂眸,指尖轻捻茶盖,茶烟袅袅,掩去眸中波澜。她既未驳斥,亦不赞许,只唇角微勾,浮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
太子赵禧和扬声道:“诸位小姐,今日母后设宴,本为赏花叙趣、一抒雅兴。甘小姐尚待取剑,不妨先请诸位各展才情,以添雅宴之乐,岂不更好?”
宣威将军之女许念秀,自太子出现后便不住抬眸偷望。她长至这般年纪,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朗月清风的男子,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只一眼,便叫人心神荡漾,再难移开目光。
许念秀听得太子开口,心思一动,旋即起身,垂眸道:“臣女不才,略通丝竹,自幼随家父习箫数年,愿奏一曲《平沙落雁》,为赏花宴助兴。”
赵禧和颔首道:“好,甚好。”
旋即朗声道:“取箫来。”
内侍小启子自皇后预备的乐器中,取过一支玉箫,安放于锦盘之上,双手捧至许念秀身前。
许念秀抬手接过,旋即移步,行至花间空处立定。
她微微抬臂,将玉箫轻抵樱唇,屏息凝神,清音旋起。
风过花枝,暗香浮动,清越箫声倏然而起,悠悠扬扬,散入御苑无边春色之中。
萧声初起时清远疏阔,如秋空万里、云淡天低;继而婉转回旋,似雁影横江、翩然欲下。音清而不寒,韵远而不寂,悠悠然有出尘之致,洗尽宫苑繁奢之意。
一盏茶后,曲终音歇,余韵犹在花间袅袅不散。
皇后薛安之轻拍玉手,赞道:“好一曲《平沙落雁》。此曲清远疏阔,气韵悠长,既有秋空万里之致,又含归雁安闲之态。不浮不躁,不矜不伐,非心静如水者,不能奏出这般意境。许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境与才情,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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