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松涛这边,因星魁已有月余未曾传回消息,心中暗觉不妙,眉宇间凝起一层阴翳,恐怕星魁的真实身份被林景泽发现了。
原想着步步为营、徐徐图之,待拿捏住林家兄弟再行下一步。可如今星魁生死未卜,显然计划已然败露,若再迟疑,恐遭林景泽反噬。
甘松涛眸色骤沉,看来谋划太子之位的计策须得加急推进不可了。
甘松涛寻来长媳谢氏,吩咐道:“半月之后便是皇后生辰,贵妃娘娘要协理六宫事务,必定分身乏术,怕是无暇照拂六皇子。你届时带着迎雪一同入宫,在旁帮衬照料一二。”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红一白两只瓷瓶,递至谢氏面前,瓶身莹润,隐有暗光流转。“红瓶盛的是兰香麝,乃西域寻得的奇药,集千种香草熬制而成,无色无味,误食之初并无异状,然两个时辰后便会昏迷不醒,七日之内若不得解药,便只能气竭而亡。”
他指尖轻点白瓶,语气愈发凝重:“此瓶为解药,误食者只需在一个时辰内服下一丸,便可安然无恙。此药珍稀难觅,仅此一瓶,你务必妥帖保管,不可有半分差池。”
稍顿,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叮咛:“六皇子虽年幼,却聪慧过人,到时可借他之便,寻机将药下与太子。”
谢氏闻言,心头一震,不过很快平复心绪,说道:“父亲,此事是否太过急切?稍有不慎,贵妃与六皇子恐遭牵连。况且太子出事,尚有平阳王在,他一日不除,三皇子想要问鼎太子之位,怕是难如登天。”
甘松涛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语带不屑:“那平阳王不过是个草包,终日只知吃喝玩乐,胸无大志,能成什么气候?明日我便令礼部向皇上进言,提议前往围场狩猎。他若自己贪玩,不慎惊了坐骑,或是误遇猛兽,那便是天意如此,与人无尤,谁也怨不到咱们头上。”
谢氏再次劝道:“二叔那边尚未有确切回音,此刻便贸然动手,未免太过急切。万一走漏风声,甘氏满门,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
甘松涛脸色陡然一沉,语气骤厉:“此事老夫自有安排,何须你多嘴置喙!我已是七十四岁高龄,残烛之年,还有几日可活?若不趁此时孤注一掷,怕是等不到三皇子登临太子之位,我便已化作一抔黄土!贵妃在宫中忍辱负重多年,前程尽系于此一举。你只管依我所言行事,谁会疑心一个懵懂稚子?”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冷声道:“你身为甘家长媳,自当以家族荣辱为先,在迎雪面前务必守口如瓶。切不可因妇人之仁,误了大事!”
谢氏垂首应道:“儿媳明白,定依父亲吩咐行事,不敢有半分差池。”
皇宫之中,李云初客居坤宁宫已逾七日。皇后待她亲厚有加,未曾有过半分怠慢,但皇后眉宇间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思,言谈间亦时常欲言又止。
云初心思细腻,见皇后神色有异,便暗中向其身边心腹女官探问缘由,不多时便弄清了究竟 —— 原来太子殿下对甘家二小姐早已倾慕不已,情根深种,一心欲将其纳入东宫为侧妃,盼能日夜相伴、形影不离。
可皇后娘娘对甘家向来无甚好感,甚至因甘氏外戚势力渐盛,隐有厌弃提防之意,自然不愿太子与甘家再结姻亲,徒增隐患。
李云初玲珑剔透,再结合自己无故被留在宫中多日的境遇,心中已然明了:皇后这是有意让她入东宫,借着近水楼台之便,设法笼络住太子的心,断了他纳甘家二小姐入宫的念头。
可她半分也不愿踏入这深宫樊笼。皇宫纵是富丽堂皇,终究不及家中自在随性。
太子纵然尊贵,身侧亦是姬妾成群、宫娥环伺,她素来不屑与诸女争一人之宠。
她心中所求的良人,当如父亲那般,一生护妻顾家,一心一意,唯予一人深情。
这几日宫墙相隔,音信不通,不知父母和弟妹们是否安好,可有想她........。
越想心头越是郁躁难平,她独自踱至坤宁宫后花园僻静处,随手折下一段枯枝,权作长剑,舞将起来。
一招一式皆倾力打出,将满心郁气尽数泄在这无声拳脚、虚剑光影之中。
皇后远远立在坤宁宫廊下,望着园中身影,心中暗生欣喜。
未料李云初这丫头竟也身怀武艺,一招一式利落飒爽,着实令她惊喜不已。
念及甘迎雪正是凭着一身功夫,将太子迷得神魂颠倒,她便恨得咬牙切齿。如今见了会武的李云初,皇后心中顿时有了计较,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的笑意。
李云初容貌出众,又兼武艺在身,不愁太子不动心。甘家这心头大患,总算有了制衡之策。
想到此处,皇后对雁南吩咐道:“你去传旨,就说本宫新得了一幅名家字画,明晚请太子来坤宁宫用膳。再备好一柄未曾开刃的新剑,届时自有妙用。”
又对雁真道:“你去尚服局一趟,按着李云初的身形尺寸,赶制一身衣裳。不必循常式宫装,要窄衣窄袖,清爽利落。再让他们配几套与此衣相称的首饰,一并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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